72.纠缠

        接下来的整顿饭，林未晞都吃得如坐针毡。

        栖迟每月更换一次菜单，固定12dao菜1dao甜品，单人单份，分量不大，摆盘jing1致。当天又没什么客人，游师傅对于菜品的讲解便尤为仔细，和谢盈川聊得有来有回，而林未晞则吃得意兴阑珊，摊牌的想法在她脑中盘旋，令她倍感焦虑，却迟迟找不到见feng插针的机会。

        终于等到最后一dao甜品nai冻端上桌，游师傅也结束了他的讲解，笑眯眯地退回后厨，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焦虑感也达到了ding峰。

        “不合口味？”谢盈川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林未晞瞬间肩tou一tiao。

        “没有的事。”

        “那怎么一直偷看我？”他在对面托起腮来望过来，眼神戏谑。

        若在平常，她定会涨红脸反驳，但这回她长出一口气，直直对上他的眼睛，郑重dao：“谢盈川。”

        他挑起一边眉mao，示意她继续。

        “你……有没有想过，去谈个恋爱？”林未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像在聊天气那般随意，“就是，和同龄女孩子，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话音落下，空气明显陷入安静的凝滞，只剩主厨在岛台前发出叮叮铛铛忙活的声响。

        谢盈川靠进椅背里，歪tou看她，表情似笑非笑：“怎么突然说这个？姐姐想给我介绍对象？”

        林未晞被他的反问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话在she2尖打了个转，出口时已显得底气不足：“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去试一试。你条件这么好，学校里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完全可以挑一个投缘的女生谈恋爱，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

        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她在桌下绞紧的双手掌心都已经汗shi，但谢盈川轻哂一声，紧盯她的眼睛步步紧bi1：“那姐姐倒是说说，我怎么浪费时间了？”

        林未晞咬了咬嘴chun，忽然有gu急躁的冲动涌上心tou，促使她一锤定音：“我是说，你没必要一直纠缠我，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

        那个词落地的瞬间，两人间的气氛彻底变了。

        “纠缠？”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那双桃花眼里的戏谑笑意也跟着彻底敛去，“你觉得，我是在纠缠你？”

        谢盈川不笑的时候显得尤为冷厉，压迫感极强。林未晞耳中嗡嗡作响，吃惊于自己竟然真的把实话说出来了，在谢盈川刚刚带她去看过病又吃了一顿漂亮饭之后，想到这里她竟然又有点不忍，试图往回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她在这里卡壳，再也说不下去，因为那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说？”他慢慢复述她的尾音，不怒反笑，“说不下去了，是吗？”

        “……”

        栖迟的冷气开得很足，即使如此，林未晞也感觉到后颈有冷汗在滴滴渗出。谢盈川的反应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她怎么会下意识想辩解？难dao她在害怕他的拂袖而去吗？

        她无力思考，只得保持缄默。

        谢盈川靠在椅背里，看了她很久，可能是在给她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直到他自己也失去耐心。

        “没有别的想说的了？”他问，“那换我？”

        林未晞沉默着，点点tou。

        谢盈川拿起手边的茶杯，转一圈，又放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第一，我什么时候谈、和谁谈、怎么谈，不需要你cao2心。第二——”他微微倾shen向前，眯起眼睛，声音低下来，“姐姐觉得，我要是想谈恋爱，还用得着你来建议？”

        谢盈川的话像一柄锋利的薄刃，划开了林未晞所有自欺欺人的侥幸幻想。是啊，她曾经真的期待他对她是有两三分真心喜欢的，这样的话她以往的沉溺就不至于太可悲可笑。

        但林未晞现在听懂了他的意思：他谢盈川的感情生活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他想谈恋爱也不缺人选。而她呢？他这样说算是明牌了吗？她只是一个方便快捷的、唾手可得的选项，一个用以打发时间和疏解yu望的情人。他要谈正常的恋爱，未必需要在背地里放弃占有她。

        她居然还担心刚刚那样说话会太伤他。

        林未晞的眼眶开始发酸，但她死死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开口，尽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那以后我们保持距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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