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远

        谢琢在院子里坐了许久才回屋，也没点灯，就这么摸黑坐在桌前。心里乱得很，这阵子谢莺的反常举动终于有了答案，原来...是因为他么？

        他想起方才谢莺红透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他以为自己素来不问男女情事，这些年清心寡yu惯了，可看到谢莺liu泪的模样，心终究还是乱了。

        两人几乎都一夜未眠。翌日清晨，谢莺tou昏昏沉沉，对着铜镜梳tou时，看到那双zhong的像桃子一般的眼睛，鼻尖又是一酸，她赶紧伸手抹掉，可眼泪越ca越多，干脆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又把脸埋进冷水里憋了一会，没用，眼睛还是zhong的。

        阿黄蹲在她门口，见她出来，尾巴摇着，嘴筒子一个劲儿地蹭她。

        “阿黄阿黄...”谢莺喃喃dao：“你说，他为什么...拒绝我呢？”

        难dao谢琢当真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阿黄嘤呜两声，伸出she2toutian她手心。灶房传来切菜声，谢莺撑着脑袋听了一会，才慢慢往灶屋走去。

        谢琢听见脚步声并未回tou，还未想好如何劝她，又听她哑着声音dao：“谢琢，我...我不想，嫁给别人。”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不嫁就不嫁吧，她这辈子都不嫁人他也能养得起。可谢琢也知dao她这番话里藏了别的意思，沉默片刻才dao：“那你想怎么样？”

        谢莺走到他shen后，攥紧了衣袖，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我、我想与你在一起。”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心tiao又快了起来，咚咚咚地在xiong腔里面撞。灶膛里燃烧的柴火噼啪作响，反倒衬得谢莺心里更加忐忑。可这一回，她没有低tou，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谢琢的背影，等着他的回答。

        谢琢放下菜刀，转shen面对着她。面前的人眼睛红zhong，鼻尖也是红的，睫mao还shi着，不知哭了多久。

        谢莺总觉他心里压着什么东西似的，目光沉甸甸的，但她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抿紧嘴chun和他对视。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谢莺，你知dao我是什么人吗？”目光和她对上，他继续说dao：“我shen上背着事，早晚要走的。我不能让你跟着我过颠沛liu离的日子。”

        谢莺摇tou，上前一步仰tou看他，“我不怕。”

        谢琢低tou看她，hou结gun动，“但我怕。”

        目光很快从她脸上移开，谢琢转shen撑着灶台，“我就当你今天没说过这些话。”

        谢莺眼里很快又起了雾，心里闷闷的。忽然有些懊恼自己是否太过冲动，以至于让谢琢不相信她是认真的。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让她当zuo没说过？怎么可能，她zuo不到。

        切菜的声音又重新响起，谢琢显然是不想再与她交谈。谢莺垂下眼，只得慢慢走出灶屋。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像像隔着层什么东西似的。明明谢琢待她依旧，早起zuo饭，傍晚留灯，但他外出得越来越频繁，也几乎不和她说话，目光偶然碰在一起，他也会很快移开。

        谢莺试着像从前那样，拉着他的袖子撒撒jiao，想让他和自己说说话，可手指刚碰到，他便轻轻挣开了。也不看她，只dao：“我去忙了。”只留她一人站在原地，暗自神伤。

        夜里，她躺在炕上，把那支谢琢送她的银簪从枕下摸出来，举到眼前看了又看。那朵小花，那只小鸟的模样她不知dao在心里描摹了多少次，摸着摸着眼泪就落下来了，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疼得她chuan不过来气。

        谢琢会不会觉得她可笑？一个捡来、说不了话的丫tou，被他好心好意养大，却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他从前大概是京城富贵人家的公子，不知为何liu落到这乡下来，如果不是她失足落水，恐怕她一辈子都见不到谢琢这样的人。

        可是她并不后悔把自己的心意告诉谢琢。谢莺ca了ca眼泪，脸埋进枕tou里，屋里听不见哭声，只能依稀瞧见她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谢琢在另一间屋子也睡不着。他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屋ding，耳边是她白天说的那些话：“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怕”。

        正是因为知dao她不怕，他才更要拒绝。他还有仇没报，shen上背着血债，前路是死是活都未可知，怎么能拖她下水？

        明明知dao自己zuo的是对的，但心口像生生被人挖了一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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