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的第二天,连生发起了低烧。他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只有老刘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
麻醉药效彻底退去后,左侧腰腹chu1传来的剧痛如chao水般将他淹没。
他闭着双眼,冷汗濡shi了额前的碎发。在这个隐秘的空间里,他褪去了坚不可摧的铠甲,lou出了脆弱的底色。
就在他半梦半醒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先生,您不能进去!王总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见……”老刘焦急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
“gun开,别bi1我动手!”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推搡,病房的门被cu暴地推开。
连生睁开眼pi,刺目的白光顺着门feng倾泻进来。逆光中,一个高ting的shen影出现在门口。
“抱歉王总,我没拦住他……”老刘惶恐地跟在后面。
“没事,老刘。你出去吧,把门带上。”连生哑着嗓子,语气平静。
房门重新合上。
秦丰一步步走到病床前。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那双明媚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病床上苍白如纸的男人,垂在shen侧的双手紧攥成拳。
“王连生,你不是在欧洲出差吗?”秦丰咬着牙,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愤怒,“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
连生并不意外他能找来。以秦家的背景,只要秦丰有心,稍微动用点关系去查一下出入境记录,他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你怎么来了。”连生扯了扯嘴角,想要挤出一个从容的微笑,但腰间的剧痛让他忍不住蹙起眉。
“我怎么来了?我如果今天不来,是不是连你死了我都不知dao!”秦丰俯下shen,双手撑在病床上。他看着眼前明明虚弱到极点,却依旧试图伪装自己的男人,心脏闷闷地抽痛。
“小点声,秦大少爷。我还没死呢。”
“放屁!你看看你这脸,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秦丰说着想去抓连生的手,却在chu2碰上时化为了紧握。
他红着眼眶:“你疯了王连生,你真是疯了!活ti换肾……你知不知dao你是在拿命去赌?你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有多难,你现在为了那个乡下男人,连命都不要了?你才二十六呀,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秦丰……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这个向来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此刻却像个孩子,贴着他的手背,压抑地痛哭:“你明明知dao……明明知dao我有多在乎你!你哪怕有一丝一毫把我放在心上,你都不会这么作践你自己!”
连生眼眸闪动,这世上除了细叔,也只有眼前的青年,即使见识过他的阴暗与不堪,即使浑shen伤痕,也依然愿意不顾一切的奔向他。
“哭什么,小狮子。”连生挣扎着抚上秦丰的脸颊,语气透着一种卸下防备后的疲惫,“这是我的债。”
“什么债需要你拿命来填?”秦丰抬起tou。
“他给过我命。”
秦丰一顿,到嘴的话堵在嗓子眼。心中涌起一gu深深的无力与悲哀。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输给了世俗的偏见,输给了迟家的势力,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他输给的是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过去。他xi了xi鼻子:“他还不知dao吧?”
“他不需要知dao。”连生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涩意,“知dao了只会成为负罪感。我不要他的愧疚,我只要他活着。”
“那谁来心疼你?”秦丰遮住眼睛,哽咽着,“王连生,你把自己掏空了去填他的命,你疼得在这发烧liu冷汗,迟念不知dao,他也不知dao。谁他妈来心疼你?”
连生呼xi一滞。心底的坚冰,在guntang的眼泪下,似乎凿开了一daofeng隙。原来这jushenti,依旧留存着对温nuan本能的渴望。
“不是还有你吗。”连生的嘴chun微微翕动,破天荒地没将人推开。
秦丰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睛站起shen,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角。
“我在这守着你。”秦丰拖过一旁的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等你好了,我再走。你赶我也没用。”
连生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药效带来的困倦再次袭来。在陷入沉睡前,连生感到额tou覆上一只温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