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英：“床底？”

        鲁郎中趁机掏出（反复思考后）奏疏，请他参详。

        当初湖上行舟，她曾戏称自己是水鬼，上了程姑娘的。这话半真半假，没想到他居然?牢牢记得，全当真了。

        前前后后，不过一?周就要走。

        休息片时，程丹若坐起，拧帕子?拭。

        “还要听吗？我再给你讲两个。”她说。

        “是该早些睡，快午夜了。”他说，“你有没有发觉，外的风声特别大？”

        帐中呼可闻，他慢慢收拢臂膀，将她半压在下，严严实实地盖住。

        颈后传来细细的气，凉凉的沁人。

        “睡吧，我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谢玄英果断认输。

        谢玄英：“若若。”

        程丹若没吭声，默认了这个结果。

        她顿住。

        “鬼会?上。”他低低，“我怕别人把你赶走。”

        叛军突袭了驿的防线，显而易见，黑劳已经嗅到围城的危险。

        简而言之，谢玄英的功劳是最大的，程丹若其次，梁太监再次，而他本人只是了一?些微不足的工作。

越近，越贴越紧，到最后反复负距离几次，才意犹未尽地罢休。

        谢玄英：“……”

        程丹若撇过角，放过了这个犯傻的男人。

        谢玄英在永宁停留了一?夜，主要见了鲁郎中，交代一?二?军中事宜。

        再安排他“越狱”逃亡，戏就更真了。

        --

        谢玄英：“观世（鲁郎中之字）过谦了，内子?对我说，若非有你深入敌后，冒险游说各寨，赤硕一?事未尝会?如此顺利。”

        很懂事。

        “有的女鬼喜欢躲房上，如果你听见‘咚咚咚’的声音，夜里一?抬，就能看见一?双鞋，尸吊在房梁上，风一?就打着梁。”她轻声说，“还有的，最喜欢你这样的青年公子?，夜里偷偷爬上床，你往左边摸，有人，右边一?摸，还有一?个人。”

        “我骗你的。”她说，“傻瓜。”

        “我听说山里有异族，名为?落氏，夜深人静时，他们的颅便会?脱离，四害人。”他一?本正经，“这呼啸的风声，许是他们飞过的声音，专门引诱人探出去，然?后……”

        程丹若问：“要下雨了？”

        谢玄英迟疑地“啊”了一?声，似乎有点?后悔。

        “是啊，我听说有枉死的女鬼，喜欢躲在床底下，如果死的时候是仰面，她就会?说‘你压着我了’，如果是趴卧，她就会?说‘背靠背、背靠背’……”程丹若促他，“你仔细听听，床下是不是有声音？”

        第三天?。

        谢玄英略看了遍，大意是他智计过人，看出了赤江的色厉内荏，一?口气把叛军打得落花水，导致赤江心?存畏惧，萌生悔意。又有程丹若深谋远虑，收赤韶为?女，命他教导蛮夷，使其认识到赤硕上位的不正当，正本清源。梁太监则代表朝廷申饬赤江，震慑周边苗寨，弘扬大夏威仪。

        程丹若推他两次都没推动，好气又好笑：“你怕鬼啊？怕鬼还吓我？”

        谢玄英沉：“也好。”正好趁着这大规模的人员调动，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永宁的盐给弄过来。

        谢玄英大概也不好受，又着实担心?，便：“我送你回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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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几乎立刻抱住她：“不怕，我抱着你，他们就看不见你了。”

        她转，打量作怪的家伙：“我要睡了。”

        程丹若：“……”

        她下床，把窗死死拴紧，在他闪烁的眼神中躺回被窝。

        战争就是这么无情，隔开了亲人与眷侣。

        程丹若假装没听出来，说：“床底下是不是有人？”

        这次，谢玄英没有再玩把戏，直截了当地说：“丹娘，你该回去了。”

        程丹若没有拒绝这个提议，说：“既然?劳师动众了，不如把重?伤员送回永宁，替换先前留下的。”

        “是么。”程丹若微微顿住，倏而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谢玄英把她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