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及年而开府，乃是我朝历来之约，虽无纲则，但亦有传俗，陛下此举并无不妥。然而二位殿下从未沾染俗务，个又质朴且淳意，若去机要之执掌要务，只怕会一时不得要领难以上手，可若只是分个赋闲差职，又有人要说陛下不重子嗣又或非议二位殿下的心智略才干，加上此次风波……万一有人心怀歹意，将尚且年幼的赵王殿下攀扯进来，说陛下倾侧袒私，难免就会有人私押贰主心存剧乱，若引发党争与夺嫡，岂不令朝局动维治不稳？臣不能不顾及此等大事。”

        从皇帝看自己的目光中，卓思衡知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皇帝不惜命去救小儿子赵王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的事实，如果这时候皇帝薄待两个皇子，那岂不就印证了他对幼子的偏心爱？到时候自然人人站队赵王，夺嫡之争所导致的政治崩坏会覆水难收。

        所以，虽然卓思衡无比清楚人心本就偏歪，视骨肉而公平对每个父母来说都是考验，但他希望自己的话能让皇帝明白，偏心可以，但不要过分，满朝文武没有人是瞎子聋子，也不是人人都是傻子。要是不想放权，那就别让两个皇子出来像没苍蝇一样乱窜，如果想放，那就想清楚真心要历练儿子用作社稷之基，还是给那个最爱的小儿子铺路。若存后者之心，不如不放。

        皇帝在与卓思衡的安静对视中，似是感觉到那种委婉却坚毅的态度，不一会儿，他率先缓缓收回目光笑：“是这个理，大多英明君主之所以晚年颇显力有不逮，无不因继天立极之事惹朝政，使得前所积淀反倒化作弊病之源，好似为乱而治，实在目惊心。朕不敢以圣天子自炳，但也不会令事态至如此地步，你大可以放心。”

        卓思衡心，你的脑壳要是有你的嘴这么就好了。

        算了，自己的脖子也没有钢刀，还是换个说法吧。

        “陛下若真心想历练二位皇子，莫不如先仿效长公主从事吧。”

        好了，预防针打完了，该说正事了。

        “你是指先让他们执理一些宗亲与政务略有交之事？”皇帝仿佛逃掉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话题一般，恨不得快加鞭积极投到下个问题中去，“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并没有这样多的适逢其时来安排太子和越王。”

        这话就是要让卓思衡来创造机会。

        不过没关系，机会嘛，眼下就有一个。

        卓思衡直接将遇刺后藩王世子失踪一事原原本本告诉皇帝。

        虞雍因其职务，必然是要先汇报过这件事的，说不定那封信皇帝也已然看过。那么卓思衡如果不说自己知的，就显得有些“猾”了。可要如何说以及在什么情况下说，卓思衡略微修改了原本的答案，在恰当时候主动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