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7  故人

        季云烟与白术抱着乡民sai来的一堆布料吃食，回到小院。

        白术进了厨房，季云烟拿起靠墙的扫帚，想帮点忙。

        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才发现，这里早已被打扫得纤尘不染，连青石板feng里的苔藓都像被人认真修剪过。

        她停下脚步，愣愣站在院中，听着墙外隐隐传来的叫卖和嬉闹，心底浮起一个疑惑――

        方才看诊的那棵老榕树，离这不过百来米，更远chu1，似乎就是集市。

        而这座院子闹中取静，位置极佳，绝非寻常百姓能置办得起。

        这一路上，她没见白术从怀里掏出过半文钱。

        他既无积蓄，又早将钱袋还给了她，那这院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除非……是那些感激他的乡民，集资供奉于他的。

        “来吃饭了。”白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院树下的石亭里，两碗清粥，一碟腌菜，几gen刚蒸熟的红薯。

        季云烟坐下，动了筷子，可那gu好奇像猫爪一样挠着心。

        她拨弄着碗里的粥，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在乐晋有这么好的住chu1，那些乡民又把你当活佛供着，当初为何执意要去林南村？”

        可白术低tou啜着粥，仿佛没听见一般。

        这一路，他教过她无数回“食不言寝不语”，教她每一餐饭都要存敬畏之心。

        此刻他的沉默，显然是对她坏了规矩的不悦。

        季云烟也犯了倔，索xing放下筷子，双手抱xiong，偏要盯着他讨个说法。

        白术依旧不疾不徐地用饭，直到喝完碗里最后一点粥，又用帕子细细ca了chun角，这才抬眼看向她。

        “于我而言，住chu1在哪，有无供奉，都是一样的。”他的嗓音淡如晚风，“心之所向，便是修行。”

        “林南村既无名山大川，又无灵药异草，有什么好向的？”

        她嗤笑一声，眼底尽是不解。

        “你放着乐晋的安稳日子不过，偏去那鬼地方遭罪，总得有个理由吧？”

        白术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桌边缘。

        他的眼神有一瞬的恍惚，仿佛透过季云烟，在看一个极远的人。

        “从前有一位故人告诉我，我须得去。”

        “故人？”季云烟眉心一tiao，“去那里zuo什么？济世救人？”

        “她说，去那里等。”

        “等什么？”

        白术停下指尖的动作，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底似有暗涌翻过，最终，却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归于一片沉寂。

        他没有回答。

        这和尚平日里神神秘秘惯了，季云烟追问得心力交瘁，索xing冷哼一声，重新抓起碗喝粥。

        这回，反倒是白术自己破了规矩，同正在吃饭的季云烟开了口：“今日初次为人问疾，感受如何？”

        她掀起眼pi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喝了一大口粥，han混dao：“能有什么感觉？无外乎望闻问切，你教了我几百遍。”

        “是么？”白术chun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我倒少见你那样紧张，连指尖都在打颤。”

        “你……”

        季云烟被戳中短chu1，把碗重重一放，反chun相讥。

        “法师如此博学，想必tou一回给人看病时，定是稳如泰山、气定神闲了？”

        他微微颔首，泰然dao：“确实不曾紧张。”

        “我不信。”

        “我自幼随师习医，初次为人看诊前，已在自己腕上摸过几千回脉。”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世间最难懂的是人心，最诚实的却是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