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一次见到一只羊笑，何况还是长得那么不一般的羊，更觉出几分魔幻。

        你大声问：“是谁？”

        从猫眼看去，第一眼你什么也没看到，敲门声却仍然在响，你再仔细打量了一圈外面，才发现有两细长的角，正在空中摇晃挥动。

        随着他纵一跃，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他就这样飞向了窗外。

        你着实纳了一闷，这声音你并不熟悉，以为是对方找错了门，于是便将水果刀收回后，打开了门，想解释一下说对方找错了门。

        你直接撞在了玻璃窗台边沿，伸出手去想抓住这恶劣的生物，最终只够到了他展开双翼的一角。

        你张大了嘴，比起指尖被咬破的痛楚，手里拿着的翅膀才更让你无法集中思考。

        谁知刚打开门，从你胳膊下就迅速钻进来一个声音，那角剐蹭到你手臂还被他捂紧了脑袋稳住了。

        那一刻你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握住了肉翅边锐利的角，死死攥住，那只山羊察觉到后传来的力量，扭过来龇牙咧嘴地对着你。

        但是与此同时它就忘了挥动另外一只翅膀了，整直往下坠，你们都没想到的是，它的那只被你抓住的翅膀竟然生生从它上被扯了下来。

        它没有多看你几眼，只是弓起了脊背，那上面就破开两细小的口子，从中渐渐生长出两折叠的肉翅来，缓慢地展开，好像蝴蝶刚爬出茧房一般带着的气息。

        这时，出其不意的是，随着怀里小羊上下两排牙齿一错，你骤然察觉到一剧痛从指尖传来，你啊地痛呼一声，下意识想要将指从它口中抽出，它却咬的死死的，任由你怎么也只是加剧了那痛。

        你有些手足无措，对着一屋子的兵荒乱呆怔了许久，最终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睡一觉，万一醒来发现什么也没发生过呢。

        皱着眉回一看，却见大块大块袒出来的白皙肤晃在你面前，一个几乎是赤，上只穿着分镂空的紧衣的少年正好奇地在你屋子里四

思索哪里才能找出新鲜的草或是山羊的母。

        你面色发白，脑发昏，还记得自己住在十八楼，跌跌撞撞去抓它，想喊：“别！”

        于是你断定，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最终在一个早上你醒来时，看见床的翅膀终于化成了一摊灰烬似的粉末，你手上的疤痕也长出了新肉。

        你迟疑一阵，拿起一把水果刀，迎着那激烈的敲门声走到了门前。

        那片翅膀被你放在枕边，被你一直盯住思索，直到困得眼撑不住了，你才终于合上了眼。

        一个很清亮的，像是少年的声音不耐烦地传来：“是我！”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星期，你窝在沙发里思考要不要把手机里修玻璃的账单也一起删除，完全忘记那个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时候，敲门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找来师傅修好了玻璃窗，指尖的伤口也渐渐结痂了，你时常拿着那片翅膀端详，却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日子还是照样过，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看着他向下坠落去，快要落地时才狼狈地挥动着另外一只翅膀，减缓了落地的速度。在你视野里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摔落到地上了几圈，而后往雨夜中奔逃离开了。

        随着时间的逝，那片翅膀肉眼可见地腐朽与破碎，你试过放进冰箱，也试过放进烤箱，都无法阻止它走向消亡。

        你只好将它推下你间，它却仍然紧紧咬住你指，使劲着指尖的血，直到四只蹄子都稳稳地踏在地上，整个变得有到你膝弯那么高，才终于松开了口。

        那个翅膀相当厚重，却并不大，上面遍布着小小的金色绒，你从一地玻璃碎片的狼藉里退回沙发上，拿着手里的翅膀发呆。

        你愣在门口，听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在你的屋子里，回过去刚想呵斥他哪里来的小孩这么不懂事。

        次日你醒来后并没有发现室内的狼藉有恢复原样，那片翅膀也还在你边，唯一不同的是肉翅上出现了一些腐朽的痕迹。

        与的粘合立刻就出大大的黑色气息，他好像也愣住了，没想到翅膀会如此轻易就被扯掉，瞪圆了金色的眼瞳。

        那是很大力的敲门声，听上去很像寻仇或者讨债，甚至你能感觉对方踢了两脚你的防盗门。

        它抖了抖翅膀，一点也没有了刚才可怜兮兮的小羊崽形态，打量一圈周围的环境后，羊蹄蹬蹬踏在瓷砖上，朝你家的玻璃窗闯去。

        你感到奇怪，你家的电梯是刷卡上楼，物业没有告诉过你任何有人要来找你的消息。

        眼前因失血而阵阵发花，你几乎要以为自己还在睡午觉，这只是一个无厘的梦了。然而那只山羊却眨着金灿灿的眼，对你出了一个可称骄横的笑来。

        你咬紧下，惊恐地眼睁睁看着怀里的小羊随着你的血，下的躯迅速生长出血肉一般鼓胀起来，骨嘎嘎作响，整躯肉眼可见地越变越大，压在你上的重量也变得沉起来。

        你还是觉得你在梦，可是手中的翅膀和伤口都告诉你这是真实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