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被女儿直视着，犹如看到多年前的冯氏。玲珑不是他的第一个女儿，但她出生时，他也是很欢喜的。襁褓中的孩子已是美人坯子，遗传了冯氏的美貌，到了一两岁时，就又多了几分灵，他从衙门回来，都要到容园抱抱她。

玲珑在心里冷笑，她抬起小脸，问父亲：“您从未想过母亲好端端的，怎么就会疯了？”

金把玲珑叫到书斋里，简单问了几句孙三娘子看病的事，玲珑只说孙三娘子也没有把握，要过一阵儿再来看看。

冯氏目光呆滞，怔怔坐着，双目没有焦距，也不知她在看些什么。

可惜终究是没有那一天，玲珑四岁时家里出了事，冯氏疯了。这么大的家总不能没有女眷打理，他便把掌家的事交给了宋氏。但宋氏终归是妾室，总不能让妾室来养育嫡女，他这才把玲珑送到江苏老宅。

这块香饼妾带回去了，改日再来拜会大太太和五小姐。”

金点点，对玲珑：“大夫既然请来了，那就让她先看着，但你母亲若是依然不好，那也不要再请大夫了，家丑不要外扬。”

金一怔，嫡女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面沉似水：“你母亲变成那样全是因她善妒，看到你庶母和她同时有了孕，便整日郁郁寡欢，情大变，甚至还推得你庶母早产，你那时还小，这些事自是不知。”

她的一双妙目盯着父亲，稚气的眼神却目光炯炯。

玲珑吓了一，从她回家那天起，冯氏就不认识她，要么喊打喊杀又抓又挠，要么就当她是下人，骂来骂去。

“为父没有亲眼看到，但你庶母不会说谎，再说还有婆子丫鬟也看到了，你母亲也并没有否认。”

这句话说完，冯氏便又开始尖叫起来，玲珑叹了口气，娘亲终究还是不认识她的。

看她不说话了，金的怒气略微平息，这才

玲珑回到屋里，见冯氏依然正襟危坐。难得她能坐上这么一会儿，玲珑不想打扰她，便搬了杌子在冯氏边坐了。

她早就不再期盼母亲能够认识她，此时此刻，她的指尖儿都在发抖，却又听冯氏接着说：“三郎，你别恨我，要怪就怪冯婉容，都是那个天杀的害我，你怪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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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外早有她带来的丫鬟和婆子在等着她，玲珑远远看到那几条影，心里称赞大伯母有眼光，这位孙三娘子不但事有规矩，懂分寸，且为人爽利，决不拖泥带水，很对玲珑的脾气。

三个女儿中，也唯有这个嫡女是他抱过的。玲珑两三岁时，就拿着羊毫笔醮了水在石阶上写写画画，他看到时喜不自胜，告诉冯氏，等到女儿五岁时，他亲自给她开蒙。

玲珑反问：“母亲推倒庶母致使她早产，您亲眼看到吗？”

说完，孙三娘子连茶都没有喝，转便离开了容园。

第十九章出去

“玲珑”这个名字也是他取的，金家嫡女名从双玉，他斟酌了多个名字，却觉得只有“玲珑”两个字才能得上她这玉雪可爱、玲珑剔透的小女儿。

良久，她忽然喃喃说：“珑姐儿，等娘把小弟弟生下来，就亲手给你绣过年穿的衣裳，那些婆子们绣得不好。”

玲珑没有再说话，那时她还小，朦朦胧胧的似乎是有这样的一件事，但她已经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