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率先开枪。

        有人的鞋尖踏出。

        搭载炮弹的载重车左前车胎爆开，隔着远远距离还能听清那炸响声，整辆车失去控制，向路边倾倒而去。

        窗外的火光从半边被炸开倾塌的墙闪过，谢看清了那人的形，他从千疮百孔的尸下闪而出，黑黢黢的枪口宛如黑，走了整间房屋的光。

        谢拎着旁边的尸向前走，在即将接近门口时快步冲去，整个人凭借尸的掩护冲入内，只听噗噗两枪没入，开枪人发现谢用他死去的战友挡箭牌，一时怒了。

        楼外爆破与交火发出的巨大声响震得楼房微微晃动，谢心中没由来涌上一抹不安，他静静地等待着，如同伺机而动的野兽，收缩成一点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眨着。

        子爵的亲兵分成了两路，一路从正面佯攻，一路摸进这三层楼来，计划周密，笃定这里会藏着一个狙击手。

        “银。”

        海啸般的爆炸顷刻飞了这幢岌岌可危的房屋，巨大的蘑菇云在黑夜中升起，谢被从背后袭来的冲击波震得脑袋震痛，一口血闷至咙，又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玻璃碎渣嵌进眉骨，将眉尾端利落的弧线生生截断。

        来的比谢想象中快。

        一枪击碎驾驶位玻璃，倒逆的狂风从炸裂的车窗中灌入，有黑影应声倒下，车辆的行驶路线却没受到任何干扰。

        他将狙击枪踹进墙隙，矫健地就地一，几秒钟时间已将手枪上膛握在掌心，他背靠门边踩着桌子，只听砰一声响，有人踹门进来，端起的自动步枪火吐，眨眼将空的房间扫了半圈。

        他踹倒尸，反手将门板抡起来再次压倒一个人，他如野兽般睁着无情又残忍的眼睛，目送着对方的颈骨在他枪下一分为二。

        砰！

        一人应声倒下，谢借着墙间横竖交错的栏杆瞬间翻上棚，他又一枪干掉拐角紧随其后的敌人，又瞧见一抹衣角在仓皇中回到了他们先前经过的房间。

        一声黑暗中的轻响令谢瞬间绷紧了弦，那声音极其模糊，潜藏在窗外噪音里，就像被平静海面严密遮盖，没有任何回声。

        谢从腰间的袋子里摸出一枚手榴弹，拉开保险栓后扔去，爆炸过后里面没了动静，谢翻下去，心里却未轻易放松警惕。

        谢心猛地提起，屡次死里逃生的预感使他脑中某弦瞬间揪紧，他扑向侧方躲避，几乎同时，一颗炮弹出，轰然将窗口炸得四分五裂。

速。

        率先突进来的三个入侵者在瞬间被谢绞杀，他面色如常地站起来，捡起自动步枪，向着通往天台的爬梯走去。

        这一枪准命中。

        谢还没等息，只觉后传来落地般的脚步声，咚咚几下，由远及近。

        右手小臂传来剧痛，对方的匕首不当不正地深深没入，谢痛得都快被揪起来

        谢向角落收缩，碎成齑粉的窗框与墙因重力而垮塌，他立刻爬起来抓住枪，额霎时一痛，血从伤口里飙出，洒满半边额。

        自动驾驶！

        谢感到一阵死亡近的过电感迅速从激起，他微微睁大眼睛，对上一柄急速挥来的刀。

        谢眼也不眨地开枪，无视对方在他眼前爆开的眼珠和躯壳，他拽起被轰烂的门板抵在前，猛然冲出，枪瞬间堵进第二个人的嘴里，两色的粘稠泼洒在墙面上。

        谢来不及注意伤口，刺密的痛从漫到脸颊，表情却无丝毫颤抖。他将狙击枪架在被轰碎的墙角，瞄准车轮，毅然扣下扳机。

        嘎吱――。

        谢的视网呈现着黑夜中绚烂明亮的枪炮火光，他面肌肉绷得很紧，紧咬牙关后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漠肃穆，他的眼珠反着幽亮的光芒，锁定驾驶室的黑影后悍然开枪。

        对方混不清的嗓子挤出相当短促的一个单音，外的光亮更加炽烈，一闪而过地扫向男人如疯狗般凸起眼球的狂热脸庞，也照亮了墙角另外一个黑影。

        窗外传来急促的警报声，伴随着一声震耳聋的炸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掀开了盖子。

        无需刻意掩饰脚步声，如今的谢仿若自由出入的幽灵，除了令人胆寒的血腥味外没有任何足以被发觉的地方。他的影在黑暗里，直到听见近的脚步声后才闪进入一个狭窄的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