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哭起来。
哭有什么用!求又有什么用!
杨采薇没计较贺厌无礼的举动,反倒是背过
去抹眼泪,她伸手指向破败的主殿内,哽咽
:“……他在里
。”
可万一、万一那真有用……
求神拜佛是人给自己无能所找的借口,他贺厌想要的东西,向来毋需靠向着一尊泥像跪下念经。
她觑着贺厌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里仍再哭闹的婴孩朝前递了一递,好在孩子的命保住了,是小女娘,将军,您看一看她……”
这座庙原本是附近的村民建的,后来连年战乱,整个村子都搬走,此
亦荒废下来。庙中的陈设也被搬空了,只留下一尊观音像和昔日用来供奉的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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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的手轻轻抬高半寸,为他拭去了颊边的血泪。
老妇人哐当一声将水桶扔到地上,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快步走来挥开贺厌的手,将孩子抱进怀中。
他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滴滴砸落在长歌仿佛沉睡般安详的面庞上。贺厌狠狠
了
鼻子,他抬起
,蓦然对上立于殿中的观音像。
但他送过不少人去见阎王,却从不知
要如何与阎王抢一条命。
贺厌凝望着那张白净得连一丝血色都没有的脸,狠狠地朝地上锤了一拳。
老妇人面色沉痛,她深深叹息一声:“妇人急产最为凶险,这位贵人
更是……我二人合力将他抬至此
,已
了一路的血,老
无能,实在是……”
贺厌于他心中无声地嗤笑,然后伸出手,替他推倒了那尊虚伪的神仙。
玄甲锐利的棱角撞上石砖,拖曳出一
刺耳的锋鸣。桀骜的将军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弯下高傲的
颅,卑微地伏于观音面前,乞求神的垂怜。
莲座上的观音无言地注视着他伏于案上恸哭的模样,直到贺厌
疲力竭地昏过去之前,祂那慈悲而哀怜的笑容都不曾更改半分。
连日征战让贺厌疲惫不堪,思绪一片混沌。杨采薇方才说林观音如何如何,他是半个字也未听进去。
这庙宇荒废许久,连地上的砖
都被疯长的野草填满,然而那观音像却崭新无匹,玉面菩萨持柳枝而立,
后的莲轮涂了金漆,在阴暗的室内竟宛如闪烁着灿然的佛光一般。
他只是有许多不能理解的事情。譬如平日里最令他痛快的鲜血,此时蜿蜒了一路,却为何突然熏得他几
呕?又譬如夏日炎炎,蒸腾的暑气燎得他大汗淋漓,为何他握着的那双手却冷得像冰?
贺厌并没有贺骁从前的记忆。他的记忆始于“出生”时,贺骁在观音像前磕够了一夜的
,念尽了时间的祈祷之词,却只能对着小妹冰冷的尸
哭泣。
他嘲笑贺骁是懦夫,然而见到林观音,他自己的第一反应竟也是逃避。
贺厌目眦
裂地瞪着那尊神像,而救世济苦、慈航普渡的菩萨仍旧静静地微笑着。
贺厌却没有回
多看一眼。他怔怔地朝殿中走去,砰地一声甩上脱了漆的老旧木门。
哪怕要我下地狱也好,只要能换一换他……
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倘若佛家真有因果业报,悉数加诸我
便是,请你……救一救他。
林观音静静地躺在桌案上,他
上的衣裳被血浸透了,泅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双
之间更是血肉模糊,杨采薇实在不忍心看他这幅凄惨模样,于是将自己的衣袖裁下为他蔽
。
破败而荒芜的殿内,忽而响起一声叹息。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