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孤独着，没有死亡的尽。

        我听到了杰克的笑声。

        但是我……死不了。

        他勾着我的小指，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你们总是很无聊。”他的话语里飘着一烟草味。

        “我不孤独啊，”我笑，“我有亲人的，他叫克劳德。”

        风似乎带来了尼泊尔的气息，让我在那个盈满月色的故土中与他同眠，他带着口音的话语似铺满砂糖的河，我闭上眼，他凉丝丝的吻碰到我的额上。

        “你还是别说了。光影究竟是真是假呢？他伴着我走过无数光阴，那日夜交替里，总有他的影。”

        他淡淡地看着我，犹豫着是否要开口。

        他来得比平时要晚，眸子似撕裂了月光，漂浮着月亮的裂帛。

        我愈来愈依赖他。有如病人对吗啡的依赖。我甚至产生了一种病态的错觉，仿佛离开他我便无法呼。我们本是一的，分离后来到现世又相互引。有个与我认知矛盾的说法，只有他在，时间才是逝的。

        “亲人。”他叹息似地念出这个词，“母亲啊。”

        “你似乎孤独了太久，甚至不懂怎么去爱……这样也好。”他说着。我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的鼻尖打了印。

        “现在？”这个词令我抵，他以奇异的方式将其种在我的心底，痛而麻。他拿着手术刀，用一种柔和而犀利的方式把我心脏上麻木的瘤给切除了。“你怎知你的幸福便是他人的幸福，若是你希望他活着他却死了呢？”

        一支羽箭穿透他的。他的如惊弓之鸟般展开，涌的血使我感觉比任何时候更要目惊心，那时克劳德的嘴角也有一抹猩红，在我的感官上开了一条痕。

        我爱上了睡眠。它比药物更能安抚一个人躁动不安的灵魂。我想起中年的我拖着病残躯，灭那短短的蜡烛，将我引进病痛的睡眠。我们自然地抱在一起，似乎相互信任，亲密无间，我拥着他的发香，他的鼻息是我心脏的眠床。

        我的面上一片温热，我睁眼，抬只看到一片赤色。

        他的母亲，他的故土，还有他装着萤火虫的小瓶子，萤火虫的荧光进那片绿意里，在他的眼睛里，我仿佛拥有了他的故乡。

        “我的亲人，而是有过。她在何，现在又在哪里？只要我还活着，她会开心吗？她永远在过去，抵不上我现在的脚步。”

        我恐惧地发现，他把我带入了“现在”，在今后的虚空里，只有一个德拉索恩斯氏。与亲人无关，与爱人无关。碧水、落叶，它们再也无法引起任何美妙的联想，我想起了那片被撕裂的绿色，再一次，唤起了无力的恐惧。

        我看着他。

到一声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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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和他一起死吧。”他笑了，笑里带着无邪残酷。

        我抱着那束剪好的玫瑰迎风而立，他在废墙边看着我，似要朝我张开双臂，他不擅微笑，却比任何一个人让我开心。

        “永远的陪伴！”他说。

        “你们孤独、偏执，总在看着就无聊的事情上徘徊。”

        “为什么？”我似乎也沉浸在烟草的迷感里。

        我试图停止哭泣，但我的眼泪总是止不住地，我的眼睛如破了的玻璃杯，绿、绿，我试图抓住他，他却破成一抹赤红。奈布・萨贝达，这个名字的意义只剩纪念。‘对不起……对不起……’向来自私的我也会说出这种话吗？无数个夜晚里，我因这个名字惊醒，我的歉毫无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