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朝忙躲着她的剑锋，但还是被削掉了几丝碎发，诶，你小心点。

        裴云朝在外等得心焦，一见海寂出来了，忙凑上去问聊得如何。

        海寂知他想问的并非自己。

        我爷爷怎么惹到你了？裴云朝还在不死心地追问，大概是想死也死个明白。

        他的房间十分简单整洁，整的色调也偏暗，左手边的一面墙上挂着许多剑，样式各异，但件件都不是凡品。

        裴云朝看着神情闲适，全然看不出有半点生气的海寂，陷入了深深的茫然和困惑之中。

        你爷爷还活着。海寂扯起他的衣袖，里外翻瞧着，但我心中有气，要发出来。

        那你待如何？裴云朝在海寂的剑下一步步向后退着，直到他腰间被桌子边缘抵住了无法再后退，只能向后仰着子，躲着海寂每一招都刚好着他边缘的剑式，额上渐渐渗出冷汗，一颗心也七上八下。

        海寂下一剑挑开了他腰封上的绑带，深蓝色腰封掉在了地上。

        回应海寂的，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什么意思，你自己没爹吗？裴云朝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意识到这话像是在咒人家似的。

        话到这里，眼看着就要聊不下去了。

        你这意思，父母还会有错？父母哪件事不是全心为了子女好？裴文墉更气了，拐杖在地上跺得咚咚响。

        那我还是不出生为好。海寂垂眸，只觉得裴文墉实在好笑，竟以为女子都是感恩德地生下男人的孩子的吗？

        裴文墉人老成，只是他一生骄傲，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自己也会有错罢了。

        你爷爷想给我安排一个爹。海寂随手取下一把剑比划着。

        哈？裴云朝顿在原地。

        之前便说好了，把这衣服脱下来给我，就在我面前脱。海寂收了剑，柔的剑还在不断轻颤，但还要加一条，要脱得赏心悦目，合我心意。

        裴云朝不自觉吞咽了口水，感到一阵心惊和后知后觉的害怕。

        裴文墉却长长叹了两口气：你这孩子，到底对你父亲有多大的怨气？

        那就重脱。

没有你父亲，你母亲也不会生下你。

        裴云朝这辈子没听过这样的要求，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了干涩的嘴，试探地问：那，要是不合你心意呢？

        爷债当然是孙偿啦

        海寂乜了他一眼。

        于是她说：我母亲不希望我有父亲，所以我没有父亲，到我这里，更谈不上怨气。倘若一个已经成为父亲的人，不被他的孩子所承认，其中也必有缘由，究竟是谁的错，不好一概而论。

        海寂看着他上那靛蓝衣衫，伸手摸了摸料子，柔顺细腻，的确是上好的衣料，她问：去哪脱？

        她用的明明是他们裴家剑法，他却完全无法预判她的出招。

        裴云朝也不知怎么的，就把海寂领到了他自己的卧房。

        别说海寂有理由，就是她耍无赖，裴云朝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您阅历丰富，想必也知，好与坏，也是无法一概而论的。海寂看裴文墉面色还好，气息也没有不稳，应该还撑得住，便放心地继续说，他之蜜糖，己之砒霜。如人饮水，冷自知。说的不都是这样的理么？

        但他仔细去看海寂的眼睛，好像真在她眼底发现了正在酝酿中的暗，像是湖底有一只蛰伏已久的巨兽，平日里都在安静休憩，但今日不知为何突然苏醒了，在湖底游动着，庞大的躯搅动着湖底的水，搅混了这一汪湖水。

        但他没想到海寂很干脆地承认：没有。但你爷爷屡次提起，犯了我的忌讳。你既然让我忍让于他，就得替他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