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吐出来的烟。

        我捡起茶几上的烟盒摇了摇，没几了，正好，便站起来，说：“行，还要什么？”

        周远笑了笑，说：“你太看得起他了。”

        “别提了！我他妈——”老白破天荒地激动口，我心里咯噔一下，才又听他说：周远他妈是今天早上十点才上的飞机，压不是昨天，还是副局想派人去接，打电话问，发了火，才问出来的。”

        周斌生前嘱托过我，让我多照拂他外甥，且给了我学校地址，又给了照片。

        “好冰。”他说，嘴

        第二日中午，老白跟我打电话，说周远的母亲已经动了。当时周远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吃薯片，笑得四仰八叉，薯片洒了一地，他趴在沙发上，朝下抵墙，撅着屁，一片一片捡进垃圾桶。

        周斌和我是同届校友，上学的时候就是哥们，十分要好，毕业前我参加了卧底工作，此后就再没有了交际。直到我结束任务，才慢慢和曾经的同学朋友恢复了联络。

        “我不去。”他说。

        “行。”

        我见过周斌的姐夫，是个看着很可亲的老实人，开成衣厂的，不花不玩，在当时算是不错的条件。可这老实人后来没干一件老实事，先是炒炒亏了厂子，债主天天堵门，没有办法，便开始酗酒，喝多了就发疯，常常把老婆打得鼻青脸。周斌他姐好歹也是朵名花，从小被全城男孩捧大，又是舞的，为了结婚生子全都抛了，一巴掌打散山盟海誓，孩子都没要办完手续就出了国。那位倒好，幡然醒悟全没有，偷税四千万，结果屁没干净，直接让周斌给抓着了。

        走到单元门口，我点上烟，给老白拨了个电话，问周远的妈下飞机没有。

        我听到他提起这个名字的下一秒，就笃定了这就是那个渣男种子选手。

        他抱住我的，把拼命挤进来，那顽强而不顾的恶劣，仿佛一株阴墙下的藤蔓，或者一条刚离水的鱼。尼古丁的苦味被他喝了下去，喝进胃里，肺里——他咳嗽起来，咳得佝偻得像一个萎缩的老。我拍了两下他的背，便又立刻抬起来，出充血的盈的眼睛，盯了我一会儿，又游上来同我接吻。

        “这孩子太苦了，又出了这种事……你可别再吓着他。”

        “才动？”我从兜里掏出烟走向阳台，压低声音，“这都什么人啊？那人他妈都要臭了。”

        “谁说的清楚？算了，最迟明天就到了。孩子怎么样？”老白说。

        周远挣了两下，趴在我膝盖上出糊着一圈薯片渣的半张脸，一面笑，一面干净了嘴。

        “哟？小同志，”我特别八卦地说，“有故事啊？”

        “绿。”他很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抠着间的沙发料，“没有的话，冰工厂也行。”

        我听周斌讲过，他那个东城一枝花的姐姐很命苦。是怎么命苦，我也不大清楚。人们通常衡量女人命好不好的标准，逃不开就那么一样——嫁的什么男人。

        “还行，”我瞟了一眼客厅，“看电视呢。”

        “干嘛？”我说。

        “没故事。”周远摇摇，笑容稳当的浅浮着，“普通恋爱，普通分手。我想吃冰棍。”他推了我一下。

        “唐泽。”

        开了门，小孩坐在客厅飘窗边，我摇摇手里的冰工厂，塑料纸发出响声，周远回过脸，眉开眼笑。

        我像抱婴儿一样，把他舀住，吻他。他攥着拳锤了我两下，然后把我的背心抓得变形。

        我满口答应，其实从来没去过。

        我挂了电话进客厅，他支着还在看电视，见我过来了，也不让。我挨着他坐下，双手从背后绕过去，拎小猫一样把他拎到上，说：“吃个薯片吃的到都是。”

        “我要这个。”周远说，抽上来一只手，细白的二指往我嘴边探。我一扭脑袋躲开了，拿下来夹在手里，说：“别闹。”他撑起子，伸长手抓我的手，一边嚷着要，一边爬得更高，手脚并用，嘻嘻笑着要夺我手里燃着的烟。我推开他又了一口，引得他又来抓，结果手肘一，咚的一下摔在我上，把我砸出来一口烟。

        “哪儿能！”

        算起来，当时的周远已经有了14岁，能自己想事儿了，死活不肯跟着妈出国，还闹过几回失踪。最后周斌看不下去了，他那会儿还有个女朋友，快结婚了，说反正没两年也就上大学了，就交给他们两口子照料吧。

        疯了。疯了。我想。

        “你妈妈明天就回来了。”我说，捧着他的脸，“你……”

        没有绿，小孩聪明极了。

        床单被我们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