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和大哥又是怎麽了？」白经国就问：「刚才看你们吃饭，竟是一句话也不说。」

        子抬看着认真的二哥，只感到如鲠在的难受。

        「我也隐约听说，你与三弟合好了。」白经国却假装读不懂子的神情，「你们可要再办个婚礼？」

        「我不恨二哥。」子便移开了视线，「二哥对兄弟感情本就薄弱，震江的事……二哥是最不在乎的。」

        子微微一定，脸上却是出空茫的神情：「我不知。」他从没有要把妻子和弟弟放在同一个天秤上，怒洋是怒洋，子良就是子良，且到了现在，这样的比较也不再意义了。

        白经国就抬起手来，轻轻碰着子的脸颊，「我当时也是如此，但我选择了恨你，恨你的话，我就比较好过。」

        「大哥，你都听到了吧？子没生你的气呢﹗」白经国突然就朗声：「进来吧，你要在门外站到甚麽时候？」

        「我不恨你们。」子哑声说：「从我进白家，你们便用心裁培、教导我﹐让我实现从不曾想过的理想……我若恨你们，就是恩将仇报了。」

        「你们之间还有甚麽芥？」白经国就注视着子的神情，说：「最大的障碍，都被他铲除了。」

与你多谈话。」白经国就走进房里，温柔地端详着他，「恭喜你刑满获释了。」

        「这就代表你对三弟的情意，更胜於武子良，可不是吗？」

        然子却说，他是知的。

        子抿了抿，就沉默下去。

        白经国怔忡了一下，目光随之深邃起来，「你知？」

        只是这事，却是要教子心碎的。

        事过境迁，回首过去在伊尔库斯克的事，就犹如一个冗长的恶梦。可梦醒来的感觉却是甜的，纵然结果不美满，但白经国庆幸有子在边。

        人都有难以承受的痛，面对着同样的境遇，他就故意放任自己糊涂去了。

        这一瞬间，子却是感到莫名的心慌，明明他们谈论的是恨，他却感觉二哥彷佛在说爱。

        「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感情。」白经国就抚着子的脸颊，温声，「能教人记一辈子。」

        「你怪大哥？」

        「但是你没法怪三弟。」白经国说，「痛失所爱的苦闷，我是最清楚的。」

        子微笑着说了声谢谢，然而那笑意却是达不到眼底。这又如何能是一个恭喜，何况二哥也十分清楚，他是为何而减刑的。

        「你从前总说，你对大哥和三弟的情意是一般无二。」白经国看着子，「可现在，你的心严重的偏了，都全偏到三弟那里去。」他看着子动摇的神情，就故意加油添醋：「你看不到刚才那顿饭，大哥多少次言又止，一双眼睛都在你上。」

        「我并没有……」子怔了怔，既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从回到府里後，他确实就一直避着大哥，纵然他知大哥的戒指是带着讨好的意思，「我只是无法装作无事地面对大哥……」

        子听着这话，笑容却是挂不下去，甚至有些压抑的愠怒：「二哥，你不要这样说话……」

        子直直的凝视着二哥，说：「我知。」

        子黯淡的垂下眼去，：「十年修得同船渡，我只是不想再与他错过了。」

        「我不怪任何人。」子闭了闭眼：「只是心里难受。」想到娘儿第一次的死，震江中枪的错愕，以及後来……怒洋放弃似的，祝自己与大哥幸福的话，一切一切，都令子痛。

        「二哥是靠着仇恨活下去的。」子就握着白经国的手，低声说：「我就情愿二哥恨我。」

        「我也不恨大哥。」子低声，「大哥只是他应之事。」

        「怎麽可能……」子就苦笑着垂下眼，「而且，怒洋也并没有真的与我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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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失言了。」白经国缓缓：「我是真的羡慕三弟，我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你与他还能再夫妻。」

        子抿了抿，也许是二哥柔声探问的态度，就令他不知不觉敞开了心扉，「在子良……以後，我怎麽能像从前一样亲近大哥？」

        白经国看着子，心底有着微妙的诧异。他知子从来就不弱，然而每次剖开他的心，还是要为其中的坚韧感到惊艳。

        白经国听着，就苦涩的放下手来，「你还真的看透我了。」

        「你也可以恨我和大哥。」白经国说，「杀武子良，是我们三兄弟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