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良……」子就颤抖着抬手，摸上那张熟悉的脸庞：「子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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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子咽了咽结，强自冷静的说：「我要带你哥哥去疗伤。」

        一无以名状的恐惧，就教子把心悬在了半空，他一步一步的踏前去，直至梨子边。

        三人进到旅馆去，掌柜的方才看到子的衣着，还高兴招了个贵客，看着他回带来个小叫化子，背上还一整个发臭的汉子，脸色都变了，就要赶他们出去。

        早已经乾涸的血污，从脸到上衣，都渗满了稠的黑，已不知是多久以前的血。然而从那渗透的范围，可以看出当时受的伤是多麽严重。这已经是多少个月了，往时总理得整齐俐落的短发，现在竟是长及肩，乱七八糟的蓬起，脸上也是蒙满了泥垢尘土。

        掌柜万般不愿，可看在钱的份上，终於是答应了。三人进去房间，子就把人放到床上，小心翼翼把那遮盖的大衣掀起。

        「求求你。」子神色凝重：「每一夜，我也能付双份的房钱。」

        「……我去拿水、布巾。」子就缓缓把弟弟放回床上，把衣袖翻卷到肘上，「梨子，你去洗个澡，睡吧，我会好好照料他。」

        梨子却是直往里走去，喊：「哥哥﹗」

        子抿了抿，就问：「梨子，你有油灯吗？或者，点个火柴？让我看清楚你哥哥。」

        怀里热的，使子口泛满了痛楚和酸涩，哭得不由自己。突然，他却是怔忡的睁大了眼，因为手心在弟弟的後脑勺上摸到了一片。

        口倏地紧缩，只见子良半个後脑勺都是烂肉，还有小小的虫子在钻动………

        「呜………唔……子良、子良………啊………」

        梨子就看着大哥哥像孩子一样，痛哭出声，他不顾自己雪白的衬衫，就紧抱住脏兮兮的哥哥，好像他是失而复得的宝贝。

        梨子想了想，小子就在角落的杂物堆里摸索，竟还真的掏出个火柴盒子，然而里只有可怜的一。

        火柴很快就燃尽了，然而光是这一端详，却已是教子心房紧紧一缩，热泪渗满了眼角，他强自深深的一口气，就伸手去抚着对方——就如梨子说的，那温是那麽，得令人害怕，却又庆幸。

喊了声哥哥。屋里一片黑暗，甚麽都瞧不见。

        「哥哥热。」梨子摸了摸横躺在墙边的高大影：「睡着了。」

        子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房里一阵发霉和腐臭的气息，与外的不一样，却也相去不远。

        子目光微微动了动，就说：「不会的。」他垂下眼，悲悯的看着子良，「老天都让我见到他了，不会的。」

        那不止是血，还有米黄色的脓水，子就惊惧的拨开弟弟的发，去看那血的地方。

        「哥哥……走的动吗？」

        「没事。」那比自己更高更壮实的，现在只瘦得能摸着骨，这倒是让子勉强能把对方背起来。他红着眼，就对梨子扯出个难看的苦笑，一步一小心的走。

        「啊……怎麽会……这样……」

        子觅着附近的一所旅馆，仓促开了房间，就回来艰辛地把人背到上。梨子看大哥哥背得摇摇坠，只能心焦的跟在後。

        「请你通一下。」子就把双份的房钱给他，急的眼都红了，「这是我亲人，只要洗个澡、换衣服，就没味了。」

        然而，子却还是认出来了。

        子满眼通红，泪水早已满了脸，然而弟弟现在这模样却是没法找大夫的，子良的脸还贴在白家悬赏的公告里，邳县里也太多人认得他了。

        梨子却是有些惶恐，哥哥一直在那屋子里，她看不清楚，就不知哥哥上的伤口那麽可怕。

        掌柜迟疑的看着子背後，那人的被一件厚大衣盖着，看不见模样，然而从那垂下来的手脚肤色，倒还能看出是个活人，还是个高大的男子。

        子想要亮火柴，手却是抖的难以自控，竟是第三次才点亮了火，他连忙就把火光移向哥哥的方向，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影，他就啊的一声，一声哽咽。

        「哥哥……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