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丹杏63官

酒店依然是原样，只是门旁多了块搭着绿巾的木牌，上面写着：

官　　　　娼

丙下　青玉　　二钱　　　夜三钱

丙上　霜　　三钱　　　夜五钱

娼家的生意大都作在夜间，往往到午时才起，因此把午时当成一日之初。

孙天羽默然坐了许久，没没脑地说了句，「快立春了。」

按着官府的规矩，娼不能用正色，因此丹娘穿着一件水红的衫子，腰细，回复了往日纤柔而又丰腴的态。后面穿着浅绿衫子，鬓角簪着朵白花的是玉莲，再往后是玉娘和薛霜灵。

一寒意袭来，丹娘颤抖着抱住，良久：「还有吗？」

丹娘垂下眼听孙天羽说：「往后官府会定期派人查看，一个看是否逃逸，一个看接客的数量，还有就是收取卖的金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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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天羽说：「这是按人收的，过些日子官府会来人，给你们定下卖的价钱。这里偏僻，过往客人也不多，价不会定得太高。」

玉莲　　五钱　　　夜一两

厅堂西侧放着一张香案，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木龛。丹娘点了三香，插在龛前的香炉里，然后俯跪倒，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双手合什，红微启，默默念诵。

院里一树杏花开得正艳，风一，满眼的夭红乱舞。树下圆石铺成的小径被水冲得干干净净，发白的鹅卵石一直伸到阶下。

丁下　雪莲　　一钱

「你们没卖到别，都让我买了。裴丹杏、裴青玉、白雪莲、白玉莲、薛霜灵五位官，一共六十五两。」

「金花钱？」

乙上　丹杏　　五钱　　　夜八钱

「官都要缴的卖钱，逢二抽一，逐月缴入内廷，充作后脂粉钱。」

丹娘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不问，接过笔，在上面圈了。从此刻起，杏花村就是孙天羽的产业了。

孙天羽收了文书，淡淡：「这间店往后就是院了。」

「还值这么些银子呢。」丹娘笑着眼睛了，过了会：「不是六个吗？」

丹娘容颜一如往日，只是眉眼间的风情愈发媚艳。当日官府的差官睡了她几日，让她伺候得舒服，于是把她们母女压低了一等，定在乙上，又因为杏花村地方偏陋，定为最低等的院，这样按每天接三名客人算，一个月只需缴二十两金花钱。

孙天羽哼了一声，「那个不是。她只是条狗，你别。」

山风凉了又，拂面带来微微的水意。山林黄了又绿，枝间叶上云霞般缀满白的黄的粉的红的花。

丹娘第一次听说这样荒唐的税钱，拿婊子们的卖钱给里的娘娘买脂粉。

案上供的是白孝儒，官府叫她们设祭，是让她们记住，自己成为官，都是因为这个人。店里每日起来第一桩事，先要祭过白教儒，求他庇佑，然后他的妻女亲眷才开门接客。

已经日上三丈，店里仍寂无声息。娼家的惯例是过了酉时才开门接客，但不过杏花村是在山里，来往的多是打尖的客商，因此早了两三个时辰。过了午时，一个女子出来，揭了牌上的绿巾，拿帕子将木牌了，然后回到屋里。

远远能看到一杆旗在林间飘摇，旗面换成了旖旎的淡红，上面写的仍是「杏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