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生咬着牙，一只脚缓缓抬起。
“但也到此为止了。”
弱小的虫子！
快跑吧。
顾余生的肩头陡然一沉。
可他依旧义无反顾。
老者继续向前。
顾余生眼中没有莫先生，只有那一步步的青云梯。
顾白的话重新回荡在顾余生的脑海。
顾余生抬起染血的脚，迈出第二步。
蝼蚁尚且偷生。
青云梯其实并没有那么多阶。
“读书路漫漫，难道是老夫走得慢了？这样下去，会被后浪拍打沾衣的。”
子，依旧狼狈无比，好似一只井底蛙！
顾余生迷茫的眼神再一次变得清澈。
“我不怕！”
“父亲，我明白了，我知道你守护的是谁。”
顾余生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的剑。
“这条路，父亲曾带我走过，而那时，我在父亲的肩头！”
中年男子摇着扇子，一副看透人事洞察人心的样子。
摧山断海的恐怖依旧存在，顾余生依旧觉得自己渺小。
嘭！
“不对！”
路在自己的脚下。
“他竟然走了两步！”
“我不该怀疑父亲！”
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感受到身体上压着一块石头，一块沉重且冰冷的石头。
但众生无心眼明镜，看到的未必是真实。
顾余生内心无比坚定。
顾余生嘶吼一声。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当年父亲负剑出青云的一幕，那回眸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决！
他在守护谁？
没那么高的大道理。
“咦？”
顾余生的身体忽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不断的有声音在回荡。
看不见的尽头，如同一口井，他在最底层，是一只倔强的蛙，一步步的向前。
『这是一把守护之剑，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有人吵嚷，他们的家族弟子在第一梯就倒下了，这泥腿子居然走了两步，不能忍！
“掉下来，掉下来！”
恍惚中，他好似看见前方的青云梯有一团团血雾凝聚，化作张牙舞爪的妖兽，朝他面门扑来。
“我必须靠自己走，父亲若是在天上，一定在看着我！”
却不是那摇扇子的戛然而止的中年男子，而是在青云梯上闲庭信步的莫先生，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从书上移开，只是用余光扫了顾余生一眼。
顾余生摇晃的身体变得沉稳。
又走了几步。
“我会好好活着！”
顾余生依稀能感受到身在肩头吹清风时的快乐时光。
逃吧。
“不是的！”
后方，那手持扇子的中年人脸上露出一丝讶然，此刻，从他的角度看去，顾余生已经离地数十丈！
趁着肩头的沉重感消失，他快步向前。
快跑吧。
脑海中的嘲笑声陡然消散。
试图拉扯顾余生回头。
顾余生嘴角微扬，淡然道：“世人皆可回头，唯独顾余生没有！”
一道惊奇的声音微微响起。
忽然间，顾余生只觉山岳摧城，之前出现的无数妖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大妖，那妖兽眼如灯笼，振翅而展，翼伸百丈，唳鸣腾空，大妖过处，万千凡人如蝼蚁，四散奔逃！
“他负剑出门斩大妖，虽死无悔！”
可笑的凡人，也敢斩妖！
是如此的真实。
当第三步落地，顾余生只觉一股比刚才更加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一次，不仅仅是那些千奇百怪的妖兽面孔，更有一个个面露惊恐，在妖兽追狩下不断奔逃的身影。
人族？
他再次迈出一步，身体好像被锐利的爪子挠刺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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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向前。
撕裂，疼痛！
大妖的声音如惊雷震耳。
无人敢请缨。
顾余生走出第三步，他的目光清澈，神色坚定。
他紧捏着手中剑，脸上竟然露出一抹笑容。
顾余生猛然惊醒。
那压在他身上的沉重之感，诡异般的消失。
如今啊。
这么强的大妖。
有无数人在奔逃，就连那些负剑的修行者，也面露惧色，各自逃命。
而顾余生只觉自己是如此孤独般前行。
这一刻，顾余生心中闪现出一个念头：或许父亲不丢人！
那一只大妖，如同心魔一样盘旋在自己的脑海。
他的内心深处，出现一道古怪的声音：你的父亲是个懦夫，一个面对妖兽只会逃跑的懦夫。
无人敢拔剑！
记忆中，顾余生只记得他的父亲大多都在读书，却整天背着剑，他可能压根不会拔剑斩妖。
可那些血雾化成的妖兽，却越发的清晰，顾余生甚至能看见它们锐利的爪子，滴着哈喇子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