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彻喜欢一件东西的方式没变过,无论是那只布偶猫,还是纪允夏。但是猫能藏起来,心爱的人却不能。
几十年后,她变成老太太,走不动了坐在轮椅上,老爷爷就推着她在公园散步。
神病院,一路跑到了宋望和纪允夏的住所。
“喜欢”这个词太轻了,轻到
本无法将她从十七岁悄然揭过;又太短了,嘴角微微往下压,气音随着
形的改变缓缓吐
而出,就这么轻易说尽了她的人生。
十七岁的年龄,任谁都觉得恣意鲜活,仿佛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大学里遇见几段恋爱,毕业几年工作稳定,或许认识了合适的人结婚,婚礼一定要请姥姥来,她不喜欢小孩,幸好对方也很开明,完全尊重她的想法,主动结扎。
宋望一怔,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言语,经过漫长的年岁,施暴者第一次正视自己的罪行。
怎么可以就这么轻飘飘地,将她被迫承受到的痛苦绝望一笔一划,涂上名为爱的字眼,还妄图覆盖住她灵魂的全
。
手术室上方的红色显示灯长久不灭,雨势渐小,走廊上的灯光忽明忽灭,临走前宋望去卧室找了一件羊
大衣披在纪允夏
上,自己
上被淋
的西服没换。
纪允夏低着
,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辨不清神色,
子小幅度颤抖着,宋望没像往常般拥住她,只看了一眼,目光就投向不远
的玻璃窗外。
怎么可以……
此刻,痛苦被添上另一种隐喻。
良久,纪允夏垂在
侧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宋望这段话说得相当平静,可又算是前言不搭后语。分明是陈述句,纪允夏却莫名听出几分自嘲的意味。
午后,一片银杏叶落进她怀里,她笑着说,又是一年秋天了。
“夏夏,你知
吗?”宋望的声音很平淡,听起来像在回忆往事,“十岁那年,宋彻养了一只布偶猫,偷偷藏在衣柜里,以为别人都发现不了。”
宋彻喜欢她。
不再诉说那些绝望到无以复加的凄婉爱情,不必披一层暧昧不明的情
面纱,撕开灵魂,只归属于她。
宋彻不懂爱是什么,年幼时的爱被哥哥强
夺走,于是他在这扭曲的世界下,学会只有暴力、争夺,才是诠释爱的唯一形式。
人生,在十七岁,就已经彻底死掉了。
没有余地,多么不可理喻,所有爱恨嗔痴付之一炬,爱情被肆无忌惮地挥霍,填满肮脏的瘾,卑劣的
,如呕吐物般倾泻而出,黏腻在她
齿、眼眸,最后一
是心脏。
厌恶的情绪
一回被不加掩饰地吐
,在灵魂深
,好似撕开一块很重要的血痂,鲜血淋漓,钻心刺骨的痛,但她还是决心说出口。
而他和宋彻又有什么分别?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真恶心。”
“抱歉。”
自高二那一学期开始,她所遭受到的所有校园霸凌、暴力
爱、威胁恐吓,都是因为……宋彻喜欢她。
于是他假借霸凌、暴力的名义,强迫纪允夏和他在一起。
纪允夏没有回应,脊背弯曲的弧度似乎都不曾变过,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其实,从一开始,宋彻就喜欢你。”
于是纪允夏眨一下眼,面颊不知何时泪痕交错。
窗外夜色
重,几颗冰凉的雨丝顺着冷风落在面颊上,刺骨寒意侵蚀着
躯,却恰好让他坚定了接下来该说的话。
为什么偏偏连这种平淡的生活都剥夺,将她拖着拽着,狠狠推进爱情的熊熊烈火,一把烧尽仅存的生命。
她艰难地将那些字眼拼凑起来,在心底默默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