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爲這柄劍取名——「繼鋒」。

        不知過了多久，痛苦的水退去。

        蘇清宴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赤紅色的丹藥，朱雀散。

風和劉宗劍離去後，房中只剩下他們二人與三個新生的小生命。

        收下金子，對蘇清宴說：“謝謝爹！這麼多金子，夠我們一家十六口喫喝不愁好幾輩子,別的沒想頭，就一門心思練好您的《弦月劍訣》。”

        石辰輝想要推辭：“爹，我不能要，孩兒這麼大了……”

        “繼承師尊之志，開自鋒芒。”她如此說。

        光陰轉。

        南宮燕見到石辰輝所鑄的新劍時，也不禁讚歎。

        蘇清宴笑着拍了拍他的頭：“好好照顧自己，照顧你娘，還有你的小弟弟。”

        那劍，比煉劍坊與蘇清宴所鑄的任何一柄劍都更顯簡潔耐看，通體漆黑，劍鋒一線血紅，美絕倫，暗藏着一種內斂的霸氣。

        蘇清宴從馬車上取下兩箱黃金，親手交到石辰輝手中，不多不少，正好兩千兩；又取出另一箱，遞給陳彥澤——也是整整兩千兩。

        痛苦如水，瞬間將她淹沒。她的子蜷縮成一團，冷汗如注，牙關緊咬，卻未發出一聲呻。

        她想留下石辰輝，可石辰輝的心，已不在此處。

        陳彥澤咧嘴一笑，語氣卻像十五歲的少年：“師父，什麼首富不首富的，徒兒可沒那心思，我就學辰輝師弟，安安穩穩過日子，省着點花——我的志向是稱霸江湖！練了您這《弦月劍訣》，不得在江湖上揚名立萬？金子有了，就不愁喫穿，專心把劍法練到頂峯！師父放心，我肯定常回來看您！”

        在陳彥澤日復一日的喂招下，他終於勘破了《弦月劍訣》的關隘，悟至第六式·殘月碎，第七式，卻總是隔着一層窗戶紙。

        石辰輝眼圈紅了。

        柳小風和劉宗劍，依舊在第四式徘徊不前。蘇清宴指點過數次，見他們不得其法，也只能由他們去，武學一，終究要靠自己。

        蘇清宴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團。

        他爲自己的劍，也爲陳彥澤的「清澤劍」，都上了美的劍鞘。

        “徒兒明白，師父放心。”

        第二天，她已能下牀，風采一如往昔。

        他遞了過去，他明白，服下此藥，將是煉獄般的痛苦，可痛苦過後，便是新生。

        蘇清宴和南宮燕並肩而立，看着那長長的隊伍，漸行漸遠，最終化作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黑點，直至消失不見。

        “拿着，”蘇清宴對石辰輝說，“去生意，或者好好過日子。”

        蘇清宴和南宮燕都答應了。

        直到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蘇清宴才牽起南宮燕的手，轉回府。

        風，動着他們的衣袂。

        鄭府的一切，都恢復了平靜，卻又充滿了新的生機，南宮燕服下朱雀散後，體恢復得極好，水豐盈，便打消了請媽的念頭，親自哺三個孩子。

        “爹，燕姨，有時間，就來汴梁看我。”

        南宮燕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蒼白褪盡，血色重回。

        石辰輝將「繼鋒」的鑄造之法，每一個步驟，都毫無保留地寫下，交給了南宮燕。

        石辰輝的劍，也成了。

        臨別前，他告訴蘇清宴和南宮燕，他要回汴梁。

        南宮燕見狀，也毫不遲疑地取出兩箱金子，分贈二人，同樣每人口中一句“收好”，金子穩穩落地。

        他明白，兩碗水，必須端平，陳彥澤雖叫他師父，心中卻早已將他當成父親。

        他不想再打攪父親的生活，他已長大成人，不能總在父親的羽翼之下，父親有了新的家，他該的，是讓父親徹底忘記過去的傷痛。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站着，許久，許久。

        蘇清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轉向陳彥澤：“澤兒，回去學你爹，拿着這些錢，去生意，你很有經營頭腦，說不定能成金國的第一富商。”

        南宮燕看着那枚丹藥，沒有一絲猶豫，接過，以溫水服下。

        南宮燕早已安排妥當，派了鄭府最銳的護衛，護送他們兩大家子人。畢竟，人多，錢也多。

        枯草連天處，一騎向南行。

        蘇清宴的眼睛一瞪：“你是我兒子，還跟爹客氣什麼！拿着！別推辭！有時間，爹去汴梁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