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跟着梦中的自己轻轻念：“婉兮……”

        涂婉兮哭笑不得。

        梦中的情绪这会儿忽的漫过心，她突然能理解梦中自己为何那么难过，也开始感到后怕。

        这个问题显然问住了叶枫林，只见她撅起嘴，眼下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个不停。

        就像四五岁的孩子，生病了只会撒，倾诉自己的不适。

        叶枫林的双眼还是难以睁开，光是抓紧涂婉兮的手，就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要知烧太久脑子会烧坏，枫林变成真正的“笨”可不行。

si  m  i  s  h  u  wu.  c  o  m

        拿药代表要短暂离开，叶枫林意识到涂婉兮要走，可烧糊涂的脑子又不能理解她为何要走。

        几度撕裂的嗓音中，除了生气，能听出恐惧。

        叶枫林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歇斯底里，这不符合她的格。她甚至控制不了自己将要说的话，将要的举动，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动地旁观着这一切。

        幸亏那只是一个梦。

        “你们都！孤要你们何用？”

        大不了，就不喂她吃药，施法降温也行。

        接近一月，枫林从未单独喊过她的名。

        既然有了对策，涂婉兮也就不急，甚至有了捉弄枫林的心情。

        叶枫林连皱眉的力气都没了，她试图忆起中间的经过，可却像断了片，没有任何相关记忆。

        涂婉兮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这番话打动了。

        “我不要……我不让你走……”

        她努力去想，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那是一个梦，她看见涂婉兮躺在床上，高烧不止，应该是陷入了昏迷。梦中的“她”为此焦急万分，请来了全京城最好的郎中，却又气急败坏地怒斥他们全是废物。

        涂婉兮在盥洗台前足足站了两三分钟，等发丝挂水，脸上的血色消退，甚至看起来显得有些苍白后，她才关上水龙，扯过巾走脸上的水。

        离得越近，声音越清晰。

        “婉兮……我难受……”

        渗入骨髓的冷意被微凉但柔的感替代，叶枫林听到了涂婉兮较平常要温柔不少的嗓音。

        “你走了，我也会难受……那还不如留下来……”

        她顿了一下。

        涂婉兮知晓枫林的边界感强，若不是关系好到极点，像是顾言诗那样的，怕是这辈子都要被她喊全名。

        “婉兮……”

        她是跌跌撞撞地跑回去的，急得连巾都没时间挂，就被她顺手拽在手里。

        “她”抓住涂婉兮的手，这是一只冷到能让人为之哆嗦的手，是失温的表现。

        枫林比平常坦诚得多，虽然没阿玄那样“油嘴”，却可爱得要命，让她忍不住想让枫林在这个状态下多保持一会儿。

        “我……可是……”

        叶枫林偏偏抓得越紧，怎么都不肯放。

        ――伪装成人类在人类社会生活太久，涂婉兮差点忘记自己是妖。

        没了黏腻的汗，也没有打的涤纶面料黏在肤上的束缚感，盖在上的被子又又轻，并不会让人感到热。

        最让人难以忽视的，是被子摩肤的感觉，她似乎什么都没穿。

        被被子盖住的影左右扭动，右手伸出被外上下抓取。

        涂婉兮片刻间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而躺在床上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阿玄。

        那语气是令人眷恋的。

        “好，好，我留下来陪你……可我留在你边，你也会难受，这该怎么办呢？我不能坐视不理吧？”

        “婉兮……婉兮，你在哪……”

        “你手上凉凉的，快摸摸我……摸完我就不难受了……”

        她向来是连名带姓地喊她，只是少一个字，夹杂的意味就有些不同了。

        不对，她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

        “我在，我在这，阿――”涂婉兮终究还是改了口，小心翼翼地喊着，“枫林。”

        涂婉兮讲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墙之隔的房间内传来动静，声音嘶哑，喊的是她的名。

        叶枫林哪能理清这些关系，她只知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念。

        涂婉兮心理掠过一个不切实际的念。

        萦绕在心的，只剩一团难以化解郁闷――

        “婉兮，你一定要撑住……孤一定要找到把你推下水的真凶，将他千刀万剐！”

，嗓子痛得宛若吞下刀片。眼黏在一块，除了能勉强判断光影，眼下她连自己何都不知。

        ――或许躺在里面的，真的是她的阿玄。

        涂婉兮越是柔声劝说：“乖，你不松手，我就没办法去给你拿药了。”

        话音刚落，她难以自抑地咳嗽，脸被憋的红红的。

        叶枫林喃喃地念着涂婉兮的名字。

        “你不让我走，我就拿不到药，你会一直难受，这样也没事吗？”

        “我屋里有药，吃下就不难受了，你等等我。”

        在视觉无法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别的感观会变得比平常更锐。

        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