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率的脚步声、拉链摩
声、孩子的哭声、行李箱的轮子声,混成一片。
他们下车了。
口袋随着男人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
他的步伐不快,和车站里那些赶路的人不同,像是完全不急。
他们从人声嘈杂的车站逐渐往外移动,穿过了一小段室内空间,然后是更开阔的、带有风声的地方。
人声愈来愈少,四周慢慢安静下来。
口袋的布料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无法看见外面的景色,只能尽可能地竖起耳朵,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可以当作地目标声音。
风
过树叶的沙沙声、脚下踩过细碎砂石的声音、某个地方传来的汽车驶过声。她全都不放过。
然后,她听见了。
从某个方向传来的音乐。音质有些模糊,带着喇叭扩音
特有的扁平感。旋律简单而缓慢,是那首她听过的、有点诡异的日本童谣。
「乌鸦啊,你为什么啼叫?」
「因为乌鸦在山上有七个可爱的孩子啊。」
「因为乌鸦在山上有七个孩子……」
她的手指在掌心里用力掐了一下。
是赤羽公园的音乐时钟塔。那座钟塔在特定的整点时间会拨放童谣或古典乐。
她记得很清楚,几年前学校远足时来过这附近,当时领队老师还特地停下来让大家听了一小段。
也就是说,他们离赤羽公园很近。
音乐还在继续播放,旋律像泡了水的棉花一样,黏在空气里。
随着男人的步伐,声音愈来愈小,像是他们正沿着某条路慢慢远离那座公园。等到音乐完全听不见了,他们又走了大约十五分钟。
然后,男人停了下来。
佐纪听见他从背包里摸索东西的声音。
叮叮当当的。是钥匙。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脆。
她屏住呼
,努力分辨外
的环境。
没有车声,没有广播,连刚才的风声都变小了。像是在某条狭窄的巷弄里,两旁有建筑物挡住了大
分的声响。
然后她听见「吱呀」一声。
门轴生锈的那种、缓慢而尖细的呻
声。
门被打开了。男人跨过门坎,走进室内。
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伴随着一

的、带着灰尘和霉味的空气。
他把门关上,鞋底踩在地板上,回音很重。
进到室内之后,她被从口袋里捞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桌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她的丝茧外壳碰到灰尘,飘起一阵极轻的粉尘气味。
她仰躺着,眼睛勉强能转动。
房间的窗帘全是拉上的,外
的光线只能从帘布边缘的细
钻进来,在地板和墙上画出几
模糊的光条。
整个空间很暗,很静,空气里飘着一
陈旧的
味
,像密闭太久的地下室。
男人的
影在昏暗中走动。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用白布包着的娃娃,动作很慢,像在搬运某件神圣的东西似地。
他把娃娃放在桌上,然后转
,从靠墙的那排架子上拿下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和之前被用来关佐纪的盒子是同款。
深蓝色、
质塑料、表面有细微的刮痕。
他打开盒盖,把娃娃从白布里轻轻拿出来,捧在掌心里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然后他把她小心翼翼地放进去,调整了一下姿势,才盖上盒盖,放回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