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无期
据沂州风俗,大年初二,出嫁女子得回门。
老太太安排人送她回南边儿,排场比少nainai回娘家还隆重。
当院乌压压站满了人,江鲤梦打眼瞧,领tou的徐嬷嬷、张大guan家,都是府里的老人,老太太的心腹。
老太太仍不放心似的絮絮叮嘱,“务必照应好姐儿、哥儿,等南边的事了了,趁早给我带回来。”
张大guan家虾着腰,拱手回话,声音洪亮得像鼓舞士气的将军,“老太太只guan放心!这几个小子shen上都有拳脚功夫,陆路有镖师同行,到了兖州,咱们的船跟着漕运的货队走大运河,千妥万妥!”
“是啊,nu婢们一定尽心服侍,老太太别太挂记。”徐嬷嬷接话,脸上团着和气笑容。
江鲤梦听着,心下戚然,目光恋恋地掠过老太太、云夫人、大哥哥......最终,无可避免地,hua向廊zhu旁的shen影。
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dao袍,负手立在檐下半明半暗chu1,衣裳颜色淡雅,衬得眉眼也淡,可有可无的神色,对眼前的离别,漠不关心。
她眼睫一颤,飞快地收回视线,同源哥俯shen拜下。再抬tou,chun角撑起笑容:“余儿走了,姑婆、伯母、大哥哥……”她顿了顿,才喊出声,“二哥哥,多多保重。”
老太太忙搀起他们,眷眷不舍地看看她,又看看源哥儿,谆谆嘱咐:“这回,你两个哥哥要进京赶考,不能送你们,我总是不大安心。好孩子,记住了,有事跟徐嬷嬷说,千万别委屈了自己个儿。姑婆在北京等着你们早早的回来。”
纵使不舍,却也果决,她又福了福,颔首微笑:“余儿记下了。”
“祖母,我送妹妹。”张钰景微微俯shen,亲手为她系好披风带子,又仔细dai上兜帽,温柔ti贴,比情人还亲昵,“外tou风大,仔细些。我们走吧。”
自打盘算离开,她对大哥哥也只当作兄长。这样好的人,终究有缘无份。她不好意思,又不好拒绝,脸上浅生红晕,腼腆低tou,转过shen。
刚迈步,shen后传来dao平静无波的嗓音:“祖母,孙儿还要攻书,先回了。”
她脚步未停,心口像被小虫子蜇了下,有轻微的刺痛感。
去年他接自己来沂州,何等斯文有礼,也是她放在心里钦仰的兄长。自那件事后,就变了……如今,连好好说句话都不能。 鼻尖有些发酸,她赶紧眨眨眼,把那gu涩意bi1回去。
罢了,出了门,从此山高水远,后会无期。再多怨怼,又有什么意思呢?她用力攥紧了袖下的手,ting直背脊,一步步迈出二门外,登上ma车,自此再没回tou。
ma车辚辚,驶离宅院,连轴转了三四日,至第四日傍晚时分,方抵达兖州码tou。
徐嬷嬷打起车帘,回dao:“咱们的船就泊在前tou,一应物件都齐备。姑娘看,是这就上船歇宿,还是先往客栈安顿一宵,明早再行?”
江鲤梦略一思忖,离府那日,画亭曾给她哥哥捎信,也不知今夜能否赶来……若住客栈,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