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寂静突然变得很重，连传输线里的电声都弱了下去。

        陆星辞看着古籍封面上渐渐清晰的字迹。

        “她已经很久没上线了。”

        没等他回应，编号LY-740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的杂音轻了些，“我的世界也慢慢地变得像她没到来之前的模样，时间速开始改变了。”

        传输线里的电静了两秒，LY-740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因为她有……”

        陆星辞拂过古籍糙的纸页，修复程序在掌心缓缓转，可他的注意力却总被打断。

        他握着修复工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对着传输线另一端的LY-740，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为什么不上线了？”

        旁边的苏晓冉忽然凑近，“哎眠眠，这该不会是那个……你之前提过的，喜欢的男主属娃娃吧？”话一说完，另外两个室友也立刻看向林眠，眼底带着笑意。

        林眠被问得脸颊一热，还是轻轻点了点，“嗯，是陆星辞属的娃娃，看着它就像他在边一样。”

        苏晓冉立刻凑得更近，“我就知！难怪你宝贝成这样，原来是‘代餐’呀！”

        此刻调取她那边的世界时钟，屏幕上动的数字清晰显示着凌晨三点。

        这种不安像细密的电，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开来。

        李雅萌则打趣：“以后晚上抱着‘陆星辞’睡觉，是不是都睡得更香啦？”

        “她想真正有个人陪在边，物理意义上的。”

        *

        陆星辞想到林眠，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会像从前那样上线看看自己，每天晚上都和自己说晚安，虽然时间不定时。

        编号LY-740的声音从书本传输线的数据洪里漫出来时，带着一些电子杂音。

        他不敢深想，如果有一天，林眠也像LY-740口中的“她”那样，再也不上线。

        那他这个被留在数据与古籍之间的存在，会不会像被抽走心代码的程序，连“存在”的意义都变得模糊？

        “小棕圆？好可爱的名字也太它了吧！”陈佳盯着书包里的棉花娃娃，又忍不住夸了一句。

        “以前她总抱怨为什么我不在她的边，她说她一个人太……”

        陈佳也笑着点，“带着喜欢的人的影子，肯定不一样嘛！”

讨喜！”林眠听着此起彼伏的夸奖，脸颊泛起浅红。

        指腹蹭过纸页上一断裂的墨痕――那痕像极了林眠对着屏幕叹气说“要是能真摸到你就好了”的模样。

        陆星辞终于收回手，手指在古籍传输线的控制面板上轻轻敲了敲，将自己的声音准传送到LY-740的修复室：“你还好吗？”对于习惯了准计时的数据而言，“很久”这两个字里，藏着多少个无人回应的日夜。

        听见这句话，他的动作顿了顿。

        睡前她照常和自己了晚安。

        传输线另一端的古籍修复室里，陆星辞指尖正悬在泛黄的书页上方，准备录入新的修复参数。

        林眠的脸颊又热了几分，“也……也不全是，我是把它当宝宝看的。”

        忽然明白，有些“陪伴”从来不是数据能填满的――就像LY-740给不了她手可及的温

        林眠看着室友们这般喜欢，心里那点“怕她们觉得自己幼稚、不正常”的小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那声音里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可每个字节都像在重复播放一段空白――只剩一行行待激活的代码。

        他在图标屏幕面前看了她好久，才来到了古籍修复室。

        短暂的沉默后，LY-740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竟带了点类似人类叹息的尾音：“我只是感觉自己好像空了一块。”

        “眠眠快把小棕圆抱出来嘛，让我们几个ee过过手瘾，好好rua一rua这乎乎的小宝贝！”陈佳和李雅萌也立刻跟着点附和，目光齐刷刷看向林眠。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时，陆星辞指尖的修复程序猛地停了半秒。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隔着书包轻轻碰了碰小棕圆的发，“它叫小棕圆，是……是我很重要的宝贝。”说这话时，她眼前又闪过陆星辞的模样，心里甜甜的。

        “这样也超有爱啊！”苏晓冉笑着往林眠边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