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了新的計劃。但在執行之前,她想起了海天市。
"...credible fear..."
她自己也不知
。
因爲她害怕。
而她活着。
每搜索一個關鍵詞,她就感覺自己離自由近了一步。同時,她也感覺到了恐懼——因爲她意識到,自己一直活在一個謊言裏。湯姆張說的"Case"(案件),可能是編的。那昂貴的"律師費",可能只是他收錢的藉口。
也許是因爲她已經足夠強大,可以承受真相了。
這個念頭一旦浮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也許是因爲華先生和華太太的善意給了她勇氣。
"political persecution china"
害怕裏面有什麼東西,會改變她現在的生活。
不是爲了絕望。
華太太問了一個問題:"薇薇,你用那臺舊電腦上查什麼呢?"
在某個深夜。
這些詞彙像鑰匙一樣,在她的腦海裏開始拼湊出一幅圖景。
華太太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但第二天,她在後廚放了一個新的電源。電腦的原電源經常接觸不良,這個新的工作得很好。
她甚至沒有想過要打開它。
劉薇薇有時候會在清晨四點,趁着沒人的時候,在廚房裏哭一會兒。
無論怎樣,是時候了。
。她用谷歌翻譯查閱每一個陌生單詞的
義。她在YouTube上看M國新聞,試圖跟上主播的語速。
"asylum interview preparation"
她的詞彙本從一本變成了三本。
——
在那個天台上,他說過:"如果一年以後,我沒有找你要回它,你就自己打開看看。"
劉薇薇已經在聖何
存活了足夠長的時間,學會了足夠多的英文,也意識到了湯姆張的騙局。
華先生和華太太從不問她的故事。他們只是,以非常細緻的方式,在幫她活下去。
而是因爲這種“無條件的善意”,讓她意識到自己有多麼孤獨。
這種幫助沒有摻雜任何
德評判,也沒有夾帶任何期望。就像照顧一個受傷的野生動物,給它食物和庇護,但不試圖馴化它。
那個U盤。
有一次,她在打掃衛生時,聽到一對夫妻在討論M國的政治庇護政策。她偷偷靠近,想聽清楚。
——
"我...在學英文。"
但她不敢問。問就等於反抗,反抗就等於被驅趕出去。
害怕裏面什麼都沒有。
"...asylum claim..."
她想起了王天宇。
他死了。
"...persecution..."
一個月後。
她開始在電腦上更系統地搜索。
等待什麼?
所以她繼續工作,繼續學習,繼續等待。
也許她不是一個被販賣的商品。也許她是一個"persecution victim"(被迫害者)。也許M國有法律,可以保護像她這樣的人。
現在,已經過了一年多。
"human trafficking escape"
這個事實本
,就足夠殘酷了。
但還有一個東西她一直沒有打開。
她從來沒有嘗試過去使用它。一年多來,它一直被縫在那件黑色的運動內衣裏,貼着她的心臟,跟隨她穿越了整個美洲大陸。
但今晚,坐在這臺破舊的
爾電腦前,在這個狹小的儲藏室裏,她決定了。
劉薇薇的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