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逐渐漫过她的脚踝。

        那团东西红通通皱巴巴的，蜷缩成一团，泡在污水里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发现居然是过去的自己。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哭得那么惨，她有些不忍，于是帮忙朝着那个背影追去。

        突然那个背影转过，那张脸像一颗剥了壳的水煮鸭，上面扎着三个窟窿眼，黑漆漆见不到底。

        现在十六岁的她比小时候的她跑得更快，步子迈得更宽。她跟着那个影子，七拐八拐钻进一条死胡同。角落里是成堆的垃圾桶，不停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她后退一步。

        她抬起，发现爸爸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眶里全是血丝，嘴连同着四周的肌肉都在抖。

        “帮我把......那个东西......拿掉......”怪物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在向她哀求着。

        她看见那个背影钻进垃圾桶后面，背对着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看着就十三四岁的年龄，但瘦骨嶙峋。

        但嘴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肩膀不停往外冒血。直到手上再也没有力气，连睁眼去看他的力气也没有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怪物已经爬到她脚边，那颗光惨白的鸭脸缓缓抬起，上面三个窟窿眼直勾勾对准她。

子弹不是在她里吗？为什么他的肩膀还是血了？

        还没等她看清那是什么，怪物已经趴下去，四肢着地开始向她爬。一类似子的东西从那团红肉上连接在怪物上，跟着一起往前挪。

        “为什么不救我？”骷髅的下颌骨开合着发出咔哒轻响，黑的眼眶里盛满数不尽的怨毒仇恨。

        传来一声嘶吼，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可她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喊她。

        一异样忽然从心传来，她发现自己的裙子也染上了红色，血沿着大往下，和她脚边的那红混在一起。

        她看见它低下，用只剩下指骨的手去够后那一直拖在地上的子，把水洼里那团红肉拖了过来。

        她想说爸爸别怕，我在这儿，我抱着你呢。

        “啊！”

        再睁眼时，她出现在一条路上。

        “呃......”她捂住嘴，强烈的恐惧让她快要窒息。她想转逃跑，可双得像面条，只能徒劳地一步步向后蹭，后背很快就抵上布满苔藓的砖墙。

        “玲玲！玲玲！”

        “小咪！小咪！”

        “好恶心！”她再也忍不了，掐住自己咙，终于能说出第一句话。

        他喊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哑。

        “你看，这是......”

        “好、不、好、看？”

        一直紧绷的，在这一恐怖到极致的画面下倒在地。

        “乱、、的、孩、子。”

        不远，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跌在水坑里。那个女孩穿着脏兮兮的旧衣服，膝盖磕破了，血水混在泥浆里。她趴在地上，朝着前方远去的背影伸出手，哭得撕心裂肺。

        “小咪！”

        灰蒙蒙的天，空气里有的霉味，像是刚下过雨。

        不要！

        林玲？玲玲？

        “青青......”那三个窟窿里飘出来空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救救我......我......好害怕......”

        它顿了顿，刻意提前品味接下来的话里的极致恶意与亵渎，

        然而那怪物跟上了，移动的时候，一坨东西从她间掉出来，“啪叽”一声落入肮脏的水洼。

        “为什么？”骷髅又近一分，那声音忽然又低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委屈，“我好痛啊......”

        “青青，你看见了是不是？你看见他在强我是不是？”蜕变的骷髅猛地往前一凑，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烈刺鼻的血腥味，以及尸的腐烂恶臭，直冲她的口鼻，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被这怪物模样吓得移开视线，却又发现怪物蹲着的下方，蔓延开一红色的水。那水顺着地面的隙，一点一点来到她的脚边。

        她的背死死贴在墙上，冷汗透了衬衫。她想否认自己是青青，可咙却像被掐住一般，只能不停摇。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那团安静的红肉，猛地地抽搐了一下，表面裂开几细小的，出里面更深的颜色。

        没路了。

        随着她的话语，三个窟窿眼竟然缓缓出了暗黄色的，过光的表面时，那层白一样的东西开始一片一片剥落，出下面暗红色的人骨。

        骷髅将那团红肉小心翼翼递到她眼前，然后发出让她浑僵发麻的咯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