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迪特里希就动shen回到了斯图加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冬天的天空裂开了一线，稀薄的日光笼罩了一小片荒颓的平原。疗养院寄来了信，鲁dao夫胡言乱语，赶走了原先的护理员，教会愿意施以援手――

        老东西当然不能由仁慈耐心的教会护理员来照料，堕落的同xing恋在圣经里早该被烈火焚shen。迪特里希婉拒了好guan闲事的社会照护机构，重金聘请了一个因为nue待雇主被辞退的老女人――据说她偷偷地nue待不肯吃饭的老tou子，让老人躺在自己的屎niao里，结果立即被照护机构辞退，还差点蹲监狱。

        这个履历让迪特里希满意极了。最好是nue待，他冷漠地想。没有比躺在自己的排xie物中更适合鲁dao夫的地方了！他慷慨大方地雇佣了老玛塔，别有用心地暗示她“自己工作很忙，恐怕无法经常回来探望”。

        “总之，一切就拜托给您。”

        zuo完这些，他发觉自己的心情好受多了，仇恨化作养料滋养了荒芜的心灵，让他又能lou出一个微笑，“我父亲可不是个太好照顾的人。有的时候，老人和孩子是一个模样。如果他不肯吃饭吃药，您可要严加guan教。”

        是啊，没错，老人就像孩子――既然迪特里希是“不打不行”的坏孩子，鲁dao夫当然也是需要严加guan教的老人。果然，没过多久老玛塔大肆nue待鲁dao夫的消息就送到了迪特里希耳朵里。

        真是好极了，如果他能颁发勋章，老玛塔准要第一批被授勋。迪特里希坐在房间里翻动着书本――他没有放弃那份工程技术员的工作。不工作绝不可能，上司欣赏他这种夜以继日的勤奋，愿意推荐他去参加州级工程考试。他必须要zuo好充足的准备才行……

        迪特里希在夜校不远chu1的街区租下了一chu1公寓，终于能够在整洁的书桌边学习。搬家的那天，他扫视着新的房间。阳光照she1着房间，床铺温nuan而干燥，他原来的那些行李在窗明几净的房间中格格不入。迪特里希犹豫了片刻。

        他把那些破破烂烂的衬衫碎片整齐地收起来，放进了衣柜的深chu1。

        他决定过上正常的生活。

        ……

        1958年，经过上司语焉不详的介绍，迪特里希认识了一个名叫安娜的女人。安娜・霍夫曼，丈夫死在苏联战俘营里，有一个女儿。失去丈夫的女人在德国数不胜数，但是安娜与众不同：她从来没为死去的丈夫太过颓丧，自己zuo起了文员拉扯女儿。

        “他们都说，不少人爱上了苏联女孩，就那么留在了苏联。”  第一次见面，她小口地喝着茴香酒，“我等呀等――生怕传回来埃格曼的消息。多奇怪，我从来就没觉得他会死，倒傻乎乎地觉得他ding多是爱上了苏联姑娘。可是到了五四年，一个男人找到我，带回来了他的兵籍牌。”

        她轻轻叹了口气，“他死啦，连1947年都没活过就病死了……艾玛哭得昏天黑地，我都很奇怪，这孩子从来就没见过爸爸……”

        爱上苏联女孩是彻tou彻尾的无稽之谈，苏联女人都是魔鬼。迪特里希付了账。在小巧玲珑的安娜・霍夫曼shen上有些奇怪的东西，能够遮盖住他shen上某些令人愈发不安的因素。他们又见了三次面，最后一次看了一场电影就走进了教堂。那场电影的内容迪特里希已经不记得了，叫什么来着，《灰烬与钻石》？枪炮和火焰在闪烁的屏幕投下了暗淡的光影，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是的，三十多年匆匆过去了，人生如同一个怪异的、痛苦、支离破碎的梦。他必须用新的覆盖旧的东西，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往事的折磨。安娜对婚姻的态度十分开明：她压gen儿不在乎是否结婚，只是艾玛总念叨着爸爸……

        迪特里希欣赏这种态度。他已经成为了工程师，像每一个正派的德国家庭一样买下了郊区一栋不错的二层宅子，还购买了一辆本公司生产的最新家庭轿车。第一天搬进新家，刚刚升上中学的女孩躲在母亲背后犹犹豫豫地看着迪特里希，最后居然古古怪怪地朝他伸出了手。

        迪特里希迟疑了一瞬，伸出手，和她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