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松弛,是终于不用再苦苦支撑的释然,像紧绷了许久的弦骤然松开,眉眼间只剩一口长舒出的气。
“从今往后,我只是一个凡人。会老,会病,会死。寿命有限,不过数十年罢了。”
霄霁岸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
不明的光。他不了解殷怀序,不了解这个人为什么要帮他们,为什么要用自己千万年的修为和永生换一个凡间女人的命。
“你为什么……”洛焰呈的声音有些发涩,“为什么要帮我们?你明明可以不来的。你已经活了那么久,见过那么多人死,多我们几个不多,少我们几个不少。”
殷怀序久久未语。直到洛焰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窗外的晨光才又从破
里漏进来一缕,落在他花白的发上,像霜,像雪,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干净的、没有恨的日子。
“清商欠你们的。”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温柔,“她欠瑶姬的,欠孟渡的,欠小燕的,欠楚萸的。还不清了,早就还不清了。但至少……我能替她还一点。”
他低
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骨哨,拇指在哨面上缓缓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她小时候不是那样的。她会在梧桐林里采野花,会给陌生人包扎伤口,会笑着跟你说‘下次别摔了’。她是一个好孩子,只是后来……忘了。”
他抬起
,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看着青鸾山的轮廓在晨光中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不是泪,是千万年的时光终于在他眼底
化,化成了水,化成了汽,化成了什么都留不住的虚无。
“我想,我总算能够还她一点恩情了。”
然后他转过
,朝门口走去。他的步伐不再像来时那样从容,而是一个凡人的步伐――有些蹒跚,有些缓慢,膝盖微微弯曲。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瘦小而单薄,像一株被风
弯了腰的老树,随时都会折断,却还是固执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枚内丹已经
进了她的魂魄里,会随着她的重生慢慢恢复。洛焰呈,你的修为不会永远失去,只是需要时间――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要等到下一世。但总有一天,它会回来的。”
他没有回
,只是站在那里,花白的
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褪了色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