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之棠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无边的黑暗，那双蓝紫色的眼眸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不安。

        费多尔睁开眼睛，看着她眼中温柔坚定的光芒，心中涌起微弱的希望。

        楚之棠坐在靠内侧的金属长椅上，费多尔半靠在她侧，霜白色的兔耳无力的耷拉着，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白色的纱布上隐约洇出淡淡的粉色血迹。

        楚之棠微微一愣，目光不解：“顺利不好吗？”

        他眉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缓缓落，滴落在衣襟上。

        楚之棠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他的呼依然虚弱，但比起方才已经平稳了许多，那双霜色的眼眸半阖着。

        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站起来，转向在门口的凌疏白。

        “太顺利了，一切都太顺利了。”

        潜艇的内空间狭小仄，金属舱泛着冷冽幽蓝的微光。

        凌疏白的微微颤抖。

        凌疏白摇了摇，目光重新落向前方那片无边的黑暗，声音紧绷不安：“你不了解皇兄。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事情变得顺利。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人轻易逃脱。我们一路从王出来，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没有发任何警报，甚至连巡逻的守卫都没有看到几个……这不正常。”

        他最终还是带着他们逃跑。

        “疏白。不要难过。不是你的错。”

        那些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片吞噬一切的深渊所淹没。

        楚之棠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仪表盘上动着密密麻麻的荧光数字，在昏暗的舱室内投下斑驳动的光影，映在凌疏白那张始终紧绷的面容上。

        他的手指在控杆上微微收紧：“我总觉得有人在追我们。我总觉得……他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等着我们。”

        “我知。我都知。但你也要好好休息，把伤养好。等你好了，我们还要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

        潜艇在深海中平稳上升，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稠黑暗，偶尔有几缕幽蓝色的磷光从窗边掠过，像是深海生物留下的转瞬即逝的足迹。

        凌疏白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她的碰从无法挣脱的思绪中惊醒。

        他的手指冰冷僵，她将他的手轻轻捧起，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自己温热的肌肤温他冰冷的指尖。

        他的手指冰冷僵。

        凌疏白站在控台前，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控杆，冷白的手背上青微微凸起。

        他转过，看向她，眼眸复杂，仿佛终于浮出水面的恐惧。

        他轻轻点了点，“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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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白，”她声音轻柔，“你怎么了？”

        凌疏白依然低着，一言不发。

        她轻轻将费多尔靠在椅背上，站起来，走到凌疏白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握住控杆的手背上。

        楚之棠的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欣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