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杨炎那稚却仿佛悉一切的侧脸，心中原本还有的一丝因为被强迫（半强迫）加入而产生的芥，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或许，跟随这样一位存在，他真的能摆脱过去的阴影，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哪怕这条路的起点，是挖坟……

        这怎么可能？！

        韩少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一种混合着羞愧、荒谬和极度不安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这比他当初被种下灵魂契约时还要让他难受。

        结果呢？死了不到一天，坟土还没干，就被自己这帮人给掘了……

        韩少云：“……”（脚趾尴尬地抠地）

        赵空城张了张嘴，感受着内那虚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力，以及脑海中清晰的、关于死亡的记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上半，目光扫过墓坑边那两个表情理完全失控的男人――一个他隐约觉得气息深不可测，另一个实力也不弱的样子，让他眉微蹙。

        而且……赵空城这人，他虽然不熟，但这样一个为了守护城市、保护民众而战死的同僚，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该入土为安，受人敬仰。

韩少云的嘴角抽搐着，感觉自己的良心和过往的职业德正在疯狂地拷打他。虽然他叛出了守夜人，虽然古神教会行事乖张，但挖守夜人的坟……这特么无论是在哪个阵营，都是足以被钉在耻辱上鞭尸一百遍的恶劣行径啊！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对啊，现在是复活验卡，感觉怎么样？”杨炎笑眯眯地看着棺材里试图坐起来的赵空城，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复活死者？！

        “晨曦……复活……”赵空城喃喃自语，他抬起，看向杨炎，眼神复杂无比，“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杨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拍了拍手，开始介绍：“哦，忘了介绍，这两位是我们‘晨曦’的骨干。这位是周平，嗯……算是我们店的保安兼服务员。这位是韩少云，也是夜班服务员。”

        “现在，能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吗？我们得把这里恢复原样，毕竟……挖人坟墓还是缺德的事儿。”

        他几乎能想象到，如果被136小队那些人，尤其是那个136小队队长陈牧野知，他韩少云不仅没死，还跑来把他们刚刚泪下葬的队友给刨了出来……那场面，绝对是不死不休！

        ……

        然而，当他看到赵空城真的睁开眼睛，发出声音时，所有的羞愧和不安，瞬间被更深的惊骇所取代。

        古神教会崇拜的那些所谓“古神”，得天花乱坠，也没听说哪个拥有真正令死者苏生的权能！呓语不到，那个神秘的会长恐怕也不到！这已经涉及到了生命最本源的规则，是禁忌中的禁忌！

        韩少云终于深刻地、血肉淋漓地认识到，他加入的这个“晨曦”组织，他认下的这位年幼的老板，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这本不是普通的人类天花板或者神明代理人可以形容的！这手段，近乎……造物主？

        杨炎歪了歪，笑容不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想到这里，韩少云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懵的周平。连人类天花板剑圣都被拉来干这种活，他一个前叛徒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将军，欢迎加入晨曦。”

        可杨炎到了。就在他眼前，轻描淡写地，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的小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并不存在的口罩和帽子，虽然现在没，但一种想要立刻隐藏起来的冲动无比强烈。

        赵空城的目光在韩少云上停顿了片刻，守夜人的直觉让他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虚弱的和混乱的思绪让他无法深究。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自己“复活”这件事本，以及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年上。

        周平：“……”  （继续保持沉默是金，但眼神表达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