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威压下，浑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苍白的侧脸贴着带血的冻土。

        而少年这被彻底驯化、早已对屈辱和死亡麻木的躯壳，在男人的威压下，竟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种极度原始的生理战栗。

        “放开……大人……”一名亲兵颤抖着举刀，脚下却在不住后退。

        “我你是谁。”男人那双暗沉如深渊的重瞳微微收缩，目光中透出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掌心发力，拓跋那张不可一世的脸此刻胀成了紫黑色，眼球外凸，不由自主地抵住牙关，求饶的话语全化作了破碎的咯咯声。

        男人连都没回，只是冷哼一声，随手将提着的拓跋向后一掼，拓跋沉重的躯重重地砸在那些弯刀丛中，撞翻了数人，狼狈地在泥泞中翻哀嚎。

        “你说谁和我的儿绝？”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在拓跋炸开。

        那里，烈已经停止了挣扎。而在蹄之下，那个赤着，满尽是淫靡污浊的少年，依然保持着合围抱紧的姿势。即便拓跋已经被掀翻，即便男人就站在他边，少年也没有挪动半分。

        男人垂下眼眸，目光扫过地上的少年，重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悯，他见过草原上最凶猛的狼，也见过最倔强的，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副明明还活着却已经死了的。

        男人的语气陡然下沉，他猛地一脚踏在少年手边的冻土上，地面竟被震裂出一隙。

        一只如岩石般粝的大手，竟然赤手空拳地从半空中探出，死死握住了锋利的刀刃，鲜血顺着那人的指滴落，可这只手的主人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猛地炸响，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拓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

        拓跋还没来得及倒抽一口凉气，那只大手猛地一翻，将他掀翻倒地。下一瞬，那个披着糙兽的高大的男人，一把掐住了拓跋的咽，将他像拎起一只瘟鸡般，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砰！”

        “咳咳……咳！杀了他！给老子剁碎了他！”拓跋在泥水里，一边疯狂地顺着口，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

        “一匹，一条狗。真他娘的绝！”拓跋狞笑着高高举起弯刀。

        “放……放肆！”拓跋双脚悬空，涨红了脸拼命掰着男人的铁臂，“你…你可知我是谁……”

        那匹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一改先前的狂暴，温顺地低下，用沾血的口鼻蹭了蹭男人的肩膀。

        男人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本不理会那些围拢上来的杂兵，而是缓缓转过，将视线投向了脚边。

        他迎着那足以踢碎他骨的铁蹄，纵扑了上去，死死抱住。烈剧烈挣扎，将他在冻土上拖拽出刺目的血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越抱越紧，甚至驯服地仰起脸，准备迎接主人的刀锋。

        “我让你，松手。”

年的声音四肢着地，像一条被抽干了灵魂的细犬，听话地爬向那匹疯狂挣扎的烈。

        围在四周的鲜卑士兵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惊恐地出弯刀，却在对上那男人的杀气腾腾的眼神时，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少年像是没听见一般，双臂依然死死锁着，牙齿紧紧咬住下，直到渗出腥甜。他在等，等那个能掌控他生死的“主人”下令，而不是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松手。”男人低沉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