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练的Marcus不难看出眼前这个少年不是在和他对练。

        棠绛宜在试图保持距离，但节节败退。

        但从她飞来多多的那一刻起，她变成了进攻方。撒、试探、靠近、挑战。

        最后一剑，棠绛宜刺出，Marcus后退，剑尖停在Marcus前。

        只是这次，不是因为被驱逐。是因为他想要一个他不该想要的人。

        比如那些回忆。比如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当时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确定。

        这成为他的生存方式，成为Laurent      Tang这个人的心――优雅的、掌控的、危险的，永远知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刺出致命一剑。

        最后一课：距离――保持距离，观察对手，但随时准备进攻。

        是在和那个无能为力的、被摆布的、愤怒的自己战斗。

        但今晚没有对手，只有他自己。

        的疲惫不断累积，肌肉灼烧般酸痛，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肉上的极致疲惫去压下心底翻涌的神混乱。

        Again――lunge、recover、lunge、recover。

        不单单是压抑情绪的控制，而是在规则之内、在优雅的形式下，释放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力量、所有那些在日常生活中必须掩藏的东西的控制。

        他不知。

        进攻时可以全力以赴，防守时可以步步为营，每一剑都足以致命，可每一个动作又必须准无误。

        比如――

        但今晚――

        棠绛宜抬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看起来不像那个永远掌控一切的Laurent      Tang。他看起来像一个快要失守的人。

        “Touché.”Marcus说。（被你刺中了）

        他的脑子更乱了。

        Sophia说你确定你知自己在什么吗。

        第二课：情绪可以很强烈，只要你知怎么引导。

更凶猛，每一剑都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力量，像要刺穿什么。

        控制。

        Advance――前进，突进。

        棠绛宜举起剑，对着空气，开始练习那些基础招式――lunge、recover、advance、retreat，一遍又一遍，动作准得像机，但力度一次比一次更强。

        击剑教会他的第一课：控制并非压抑，而是准。

        过去这些年，他和妹妹的关系，他一直是主导的那个，距离、界限、规则――都是他设定的，他是进攻方，是掌控者，是那个永远保持着安全距离的人。

        昨晚，深夜十一点半，发现她不在房间。关机，定位关闭。在多多的街上一条街一条街地找她。那种表面的冷静和内心的恐惧，如果她出事了怎么办。凌晨一点二十，她打电话来，哭着叫他哥哥。听到她的声音，那一瞬间松了口气，然后是更深的愤怒。

        但他没有停。

        Lunge――剑尖刺出，空气被划破。

        而他在退。在防守。

        击剑教会他掌控感。但有些东西，控制不了。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在防守了。

        第一次握住剑的时候，十七岁的棠绛宜感觉到了什么――

        脑海中闪过画面――

        他是在和自己作战。

        而击剑最重要的是：一直防守的人，最终会输。

        棠绛宜收剑，摘下护面，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Lunge――再次刺出，更快，更用力。

        Recover――收剑，退后。

        他只知那防线在崩塌。

        他的呼变重了，口剧烈起伏，汗水开始从额渗出，顺着太阳下，浸入护面的边缘。

        这些都不起作用了。

        现在的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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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了吗？”Marcus问。

        十七岁的女孩子缩在路灯下，手腕伤的肤泛着红。松散的尾，碎发贴在脸颊两侧，有几沾了泪水，哒哒黏在脸颊上。睫全透了，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气、脆弱、可怜，又倔强得要命。像受了惊的猫，爪子还想挠人，眼泪却先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