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野（二）

        回到房间，诗织已经在铺被褥了。

        “累吗？”她问棠韫和。

        “还好，就是有点时差。”

        “那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

        诗织先去洗澡。棠韫和拿出手机，看到慕云的消息。

        “到了？”

        她立刻回复：“到了。”

        过了几秒，慕云又发：“住得还习惯吗？日本的房子和国内不太一样。”

        她回：“ting好的，很安静。”

        慕云：“照片。”

        棠韫和走到窗边，拉开纸门。庭院在夜色里很安静，石灯笼还亮着，鲤鱼池反she1着微弱的光，紫阳花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她拍了一张，发给慕云。

        慕云回得很快：“玩得开心。”

        她关掉对话框，没再回复。

        诗织洗完澡出来，tou发还有些shi，穿着简单的睡衣。她铺开被褥躺下，很快呼xi就变得均匀。

        棠韫和也去洗澡。浴室很小，传统的日式浴缸，她泡在热水里，让温度慢慢渗进pi肤。窗外传来虫鸣，一声接一声，自然的节奏。

        洗完澡，她回房间，关了灯，躺在榻榻米上。

        被褥很ruan，薰衣草的香味在鼻尖萦绕。她盯着天花板，数着梁木的纹路。

        睡不着。

        蝉鸣很响，透过纸门传进来，混着远chu1的虫鸣，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夏夜的交响曲。

        然后她听到走廊有脚步声。

        很轻，木地板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步伐。

        经过她房门，停了几秒。

        她屏住呼xi。

        纸门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高大清瘦的人形轮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影子动了，脚步声渐远，传来下楼梯的声音，很轻，但她听得到。

        她继续躺着，盯着纸门。过了一会儿，她掀开被子坐起来。

        诗织睡得很熟，翻了个shen，但她没醒。

        棠韫和轻轻拉开纸门，探tou看走廊。空的。但楼下有光，很微弱，像是石灯笼的光。

        她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沿着走廊往楼梯走。楼梯口很暗，她扶着扶手下楼，每一步都很轻，木tou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音。

        推开通往庭院的纸门，夜风chui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点紫阳花的甜香。

        棠绛宜站在鲤鱼池边。

        背对着她，石灯笼的光打在他shen上，勾勒出肩膀和背bu的线条――宽肩窄腰，脊背笔直。

        她走过去，踩在石板路上，石tou还留着白天太阳晒过的温度，有点温热。

        他听到声音，转过shen。

        看到她也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早就知dao她会下来一样。

        “睡不着？”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静默的夜。

        棠韫和点点tou，走到哥哥旁边，也看着鲤鱼池。水面很平静，倒映着星空和石灯笼的光，倒映着他们两个模糊的影子。偶尔有鱼游过，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你呢？”她问。

        “时差。”他说。

        她知dao他在撒谎。从上海到日本只有一个小时时差，gen本不会睡不着。但她默契地没戳破，只是站在他旁边，听着虫鸣，看着水面。

        一条橙色锦鲤游过来，在水里缓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