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二妹!”银锁突然低喝了一声,双眼通红地盯着她,那眼里充溢的哀戚,把崔二妹吓了一
。
连生将一份报表随手扔在桌面上。双手交叉地放在桌面上,眼神如利刃般扫过在场的众人。
嘶,真疼。
“华南区的销售数据这三个季度都在下
,如果周总觉得这个位置太
手,我不介意向总
申请换一个能扛事的人来坐。”
崔二妹眼睛一亮,连忙打开盖子。一
郁的当归乌鸡汤的香味瞬间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哟,要我说呀,城里媳妇就是讲究,瞧这汤炖得可真香。当家的,你快趁热喝点,补补
子。”
银锁看着碗里泛着油光的补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颤抖着抬起手,挡开了崔二妹的勺子。
“别说了。”银锁痛苦地将脸埋在掌心,“这房子,这治病的钱,银花上学的名额,都是他给的。咱们……就当是卖给他了。”
连生看着屏幕上
动的红心,面无表情地敲下两个字:“随便。”随后又默默删掉,改为:“听你的。”
连生这是要彻底埋了老王家的过去呀。他嫌弃那个傻子爹丢人,嫌弃他们这些乡下穷亲戚掉价。所以他用金钱把他们圈养在这座豪华的公寓里,用最好的医疗吊着银锁的命,就是为了让银锁
替那个死去的傻子,扮演一个
面的“父亲”。
“他……他怎么能这么干?”崔二妹压低了声音。
她瞬间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
义,也明白了那个在陵园里刚刚下葬的傻子,为什么死得那样无声无息。
“二妹……”他闭上眼睛,“以后,不
当着谁的面……特别是在连生媳妇面前……你记住了,俺是连生的‘爸’。”
崔二妹看着茶几上那碗渐渐冷掉的乌鸡汤,突然觉得这金碧辉煌的屋子,就像一座修得极好的活人墓。
崔二妹愣愣地看着银锁。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在底层摸爬
打这么多年,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她比谁都清楚。
的汤。”银锁声音沙哑,他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仿佛放下一块巨石。
而此时的连生,正坐在AL大厦的会议室里。
“我不喝。”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迟念发来的微信:“老公,今晚想吃什么?我让阿姨早点准备。你不要太累了哦。爱心。”
会议结束后,连生独自留下。他站在窗前,看着无边的火烧云。雷州是一座永不停歇的钢铁森林,这里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强者。
坐在对面的周立昆脸涨得通红,额
直冒冷汗,却无法反驳。自从潘宝忠落网,巨能集团倒台后,连生在AL中国区的话语权如日中天,连陈进民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你这人咋不知好歹呢?人连生媳妇的一片孝心……”
崔二妹只觉脊背凉飕飕的。她原以为这个侄儿只是
子冷淡些,却没想到他的心机深沉、冷酷到了这种地步。
她拿来碗勺,盛了满满一碗递到银锁嘴边。
他放下手机,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陌生脸庞,大脑一热,一拳挥了上去。
银锁大口
着气,
膛剧烈地起伏。过了好半晌,他才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卖了。连同他几十年的付出,连同他心底那份隐秘而卑微的爱意,连同他作为叔叔的尊严,在连生冰冷的权衡利弊之下,统统被标好了价格,一次
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