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风域”的光罩上，裂纹再次浮现。

        林阳握着“风魔”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能感觉到，那团能量球正在与他的真气对撞。疯狂消耗消耗，它如同一个无底，将林阳渡入“真空风域”的真气一口一口吞掉，而它，却丝毫不见减弱的迹象。

        “这……”

        铁自如的声音在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

        “这……这他妈的……怎么还没完？！”

        真正妖族的妖丹自爆，本该是瞬间的事――妖丹炸开，能量释放，然后一切归于沉寂。可此刻，那团能量球已经在光罩中肆了不知多久，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狂暴。

        这不是自爆。

        这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林阳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

        万征此刻的状态，非人非妖非仙。他内的那颗易妖丹，合了四截然不同的力量，那些力量彼此撕咬、彼此吞噬，本就不稳定。万征引爆它的瞬间，那些力量不是同时炸开，而是在毁灭中相互激发、相互转化，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自我维持的循环。

        不是瞬间的爆炸。

        而是持续的、不断自我增的毁灭。

        林阳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拼尽最后一丝真气，将“真空风域”又压缩了几分。

        可他知，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铁自如的真气已经干涸，按在他背上的手正在无力地落。玄何大师的佛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灰色的僧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老僧的摇摇坠。

        而他自己的丹田，也快要空了。

        那团四色能量球，还在膨胀。

        “真空风域”的光罩上，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青白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那层苦苦支撑了不知多久的光罩，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

        咔。

        一巨大的裂纹，从光罩端直直裂到底，几乎将整个“真空风域”一分为二。

        四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扩散！

        林阳一口鲜血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

        但他还是没有倒下。

        他死死咬着牙，左手剑指再次竖起，将最后一丝真气也了出来，注入那裂中。

        裂，合拢了。

        可林阳的脸色，已经白得如同死人。

        他快撑不住了。

        …………

        远，龙啸跪在碎石中，望着那青白色的光罩，望着那团还在疯狂膨胀的四色能量球，望着林阳、铁自如、玄何三人浑浴血、摇摇坠的影。

        他的拳握得咯咯作响。

        大师兄的仇报了。胡无方死了。可万征这最后一爆，却要将所有人一起拖入地狱。

        他什么都不了。

        他的经脉刚刚接续，七日之内不可妄动真气。若强行运功，经脉再裂，他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可他不能就这样看着。

        他看着林阳嘴角溢出的鲜血，看着铁自如按在林阳背上的手正在无力地落，看着玄何大师那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佛光，看着那些破军门弟子惊恐的脸，看着龙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那压抑不住的恐惧，看着琼梧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映出的那团四色光芒――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

        可他能什么？

        就在龙啸心急如焚、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的时候――

        一沙哑的、阴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