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去漫长的阴影

        周牧家的发廊开在住宅区一楼。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落地窗，在木地板上铺出一片温nuan的金黄。空气里飘着洗发jing1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门上的风铃轻响，苏渝下意识缩起肩膀，脚步在门口顿住，像是被那声音钉在了原地。

        贺野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过来，灼热却让人安心。他低tou，声音压得很轻：「没事，我陪着你。」

        苏渝深xi一口气，才慢慢点tou，任由他牵着自己迈进店里。

        「周牧，我们到了。」

        正替客人chuitou发的周牧tou也没抬，只懒懒应了一声。倒是旁边整理工ju的女人闻声抬tou，一见贺野便笑开了脸：

        「阿野？今天怎么有空——」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已经落在贺野shen旁的女孩shen上，顿了一下。

        女孩dai着口罩，黑色长发几乎垂到腰际，厚重的浏海像一dao帘幕，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lou出一双干净、却带着怯意的眼睛。

        「这位是？」

        贺野耳gen微微发tang，却还是坦坦dangdang地开口：

        「我女朋友。」

        店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秒，旁边几个设计师几乎同时转过tou来。

        「真的假的？」

        「阿野居然交女朋友啦？！」

        「她是苏启的妹妹。」周牧补充。

        一阵调侃贺野的笑闹声瞬间炸开。苏渝被这么多视线盯着，耳朵烧得通红，下意识往贺野shen后又缩进去一些。

        周妈妈笑着走上前，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动物：「妹妹，把口罩拿下来给阿姨看看，好吗？」

        苏渝犹豫了片刻，直到贺野轻轻nie了nie她的手，才缓缓把口罩摘下。

        周妈妈伸手轻轻拨开苏渝那压得几乎遮住整张脸的厚重浏海，只看了一眼，眼睛便亮了起来，眼里满是惊喜：「妹妹，你知dao自己很可爱吗？」

        苏渝愣住，声音细如蚊鸣：「……没有，我不好看。」

        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只是单纯地、长年累月地这么相信着。

        周妈妈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柔ruan。她一边将苏渝拉到座位上，一边轻声细数：

        「你的额tou很漂亮，脸型小巧，眼睛很大，pi肤也白……就是这tou发浏海太长、tou发太厚了，把你所有的优点都藏起来了。」

        苏渝紧张地坐上椅子，黑色剪发布披上肩tou，镜子里只剩下她自己。她不安地抓紧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贺野走到她shen后，双手搭在椅背上，语气轻松：「没事，剪坏了我替你揍他。」

        周牧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他推开：「阿野，别在这里添乱。」

        苏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剪刀发出清脆俐落的声响，一缕又一缕厚重的黑发悄然落在地板上。周牧几乎没再开口，神情却专注得像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每一刀都带着笃定。

        浏海被修薄了，两侧剪出柔ruan自然的弧度，过长的发尾也修去一截，只留下层次分明又柔顺的长度。nuan风拂过时，原本沉甸甸的发丝变得轻盈，在空气里微微飘动，像终于挣脱束缚、重新学会飞的羽mao。

        周妈妈站在一旁看着，也满意地点tou：「差不多了……等等，干脆眉mao也一起修一下。」

        苏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转到另一张椅子前。

        「你底子这么好，不稍微打理一下太可惜了。放心，阿姨只上很淡的妆。」

        修眉、整理碎发、薄薄一层底妆，再点上一抹粉nen护chun膏——没有nong1妆艳抹，只是把她原本清秀的五官，完整而温柔地衬托出来。

        最后，周妈妈轻轻转动椅子，让她正对镜子。

        「好了。」

        苏渝慢慢抬起tou。

        镜中的女孩依然是一tou黑长直，却彻底不同了。

        轻盈的空气浏海不再遮掩脸d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