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幼芽有些发愣，看见路星枝发乱糟糟，脸色惨白，眼睛里红血丝密布，瘆人可怕，里面又惊又俱，显然被吓得不轻，喊了她名字之后，咙就像堵住一样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过了几秒才急切的问她是不是难受了。

        话还没说完，听见路星枝低低嗤笑一声。

        他又问：“那你愿意为我活着吗？”

        “叛徒。”

        何葵一哆嗦，但又想起杨幼芽日渐苍白倦怠的脸，一时梗着脖子，弱了气势：“你怎么能这样对她，此时阴阳两隔，就是人鬼殊途，七七四十九日上就要到了，你要是有什么心愿未了，早说就是，干嘛又要拖着她，幼芽姐还这么年轻……”

        何葵懵懂：“学个画画，以后当个美术老师什么的……难还找不到工作吗？”

        何葵要去的地方也没多远，几步路，她三两下蹿到隔，郑重其事的敲了敲门。

        她恶声恶气：“你到底和幼芽姐有什么深仇大恨，死了也不放过她，要把她这样折磨又摧残，你已经死了，死了不入地府，是想把她也拖着跟你进去吗？”

        路星枝眉一沉，嘴角扯平，眼神冰冷阴鸷。

        他居高临下，似乎山雨来。

        这次门开了，杨幼芽裹着毯冲她笑了笑：“进来吧，外面冷不冷？”

        路星枝抱着手臂，悠悠：“累着，还没起。”

        拒绝去联高集训后，杨幼芽和路星枝时常会指导何葵画画，画画这门艺术门深，花样百出，天下过江之鲫何其多，出难也易，何葵以前就是从垃圾堆里翻白纸和铅笔，懵懵懂懂摸索着，但在这两人面前，明显是不够看的。

        杨幼芽觉得累了，沼泽地如泥潭，一点一点蚕食她的躯和意识，她看着月亮呆呆出神，突然问：“你想和我一起死吗？”

        杨幼芽伸出手，试图去摸那月光。

        这是她醒来这么久后，对他说的第一句，但是说完，杨幼芽自己就呜咽起来，卷着被子把埋进去，哭了好久好久。

        何葵眼睛还徘徊在门后，巴巴问：“我姐呢？”

        “还真的是给你吃了几顿饭，就蹬鼻子上脸了，别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不敢收拾你……什么姐姐妹妹的，我们家就只有我和幼芽，这是我们俩的事情，多闲事死的早，知吗？”

        杨幼芽骤然惊醒，睁眼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又将杨幼芽从迷蒙中彻底唤醒，她茫然望去，看见路星枝光脚从沙发上下，摇晃着朝她冲过来，因为噗通跪在床边，抓住她的手。

        一出声就变了调：“幼芽——”

        路星枝说：“我想的。”

        冰冷的水扑到脸上，让何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便洗了几下，她套上衣棉袄，就这么素面朝天的出门了。

        何葵满冷汗，牙咬得直发酸，摸到池子隙里的二十块钱，才转跑出去，外面冷风面，把她脑子得清醒了点，何葵攥着那张纸票，去早餐摊上买了几个花卷、肉包、油条，三碗熬得香烂的红豆糯米粥。

        一些基本功和常识，路星枝教了她两天，杨幼芽给她买了一堆画笔画纸颜料等，细细告诉她怎么使用，要怎么选择，何葵想当艺术生，走艺考的路子，杨幼芽听了，看了一眼路星枝。

        雪后初晴，何葵从床上爬起来，拖着鞋子先把窗打开，难得光线明朗，地上积雪厚厚一层，把整个大地都衬托的洁净无暇，她站在窗边欣赏了一会，感觉冷气入侵四肢，才合上窗，拧开水龙刷牙洗脸。

他分开。”

        她两手提的满满当当，回来的时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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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已经长大，我觉得这样太丢人了。”

        杨幼芽看到他这样子，鼻尖一酸，半晌，说出一句。

        杨幼芽又想了一下，失笑摇，难得开怀。

        闪现出来的却是路星枝，他懒洋洋的睨她：“小点声，那边水池里夹着十块钱，你自己去买点早餐。”

        她想了想，说：“以我们俩的水平，给你恶补让你考个好学校应该是没问题，不过，学艺术费钱费时间先不说，学了多年落空的也是常事。”

        “妈妈说，星枝长得比我好，比我聪明，比我会来事，画画也不输，在这一行有天生的优势，我差，不够聪明，不会去应酬摆笑脸，画得好也是侥幸，总之怎么也比不上星枝，我其实知，我永远只是她的备选方案。”

        “去买早餐。”

        何葵一听，眉紧锁，憋着一气：“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