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女孩声音清脆：“上了！快许愿！”

        秦聿愣了一下：“嗯？为什么不许？”

        ---

        两人赶上了一班开往品川方向的山手线。

        车停在红灯前。司机换了个电台，萨克斯前奏从音响里漫出来。复古的电子音色，女声慵懒地进旋律里。

        那时候，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熄灭，她缩在过大的校服外套里，只觉得路长得没有尽。

        “好高啊……”姜如音仰着，往他的大衣里缩了缩，“比我想象中还要亮。”

        “快到了快到了！”她拽着边男友的袖子：

        高楼玻璃倒映着霓虹，东京塔在雨后的天空里亮起。

        “因为……我想要的，现在都有了。”

        车窗外，新桥的灯光一闪而过，被雨丝拉成细长的光带。低沉的鼓点不知从哪一节车厢隐约传来。

        远的东京塔刚刚重新亮起来。

        “等我一下。”秦聿拉着她停在闸机旁的自动贩卖机前。

        “你慢点――大福还没吃完呢！”

        下一秒，整座东京塔璀璨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夜空骤然沉寂下来。

        谢承洲靠在后座，车窗半降，东京微凉的夜风灌进来，动他额前的碎发。

        进站的时候，四月的夜风打在上有些冷。他们没有赶上刚刚驶入站台的那班车，只能站在黄线后等下一趟。

        秦聿贴着她，将伞倾斜过去，把她整个人护在自己的怀抱里：“喜欢吗？”

        姜如音手里握着那瓶热饮，靠在秦聿肩上，听着车轮与铁轨轻微的震动声，倦意铺天盖地袭来。

        灯亮了。

        周围的恋人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随后便沉浸在黑暗的相拥里。

        车子缓缓驶过六本木的高架桥。

        不远，一个女孩忽然兴奋起来。

        城市在窗外动。

        视线迷蒙间，她感觉自己的额被轻轻碰了碰。秦聿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温柔地替她抚平了不知何时皱起的眉心。

        而他们刚好在一起。

        无法停止的悲伤。

        “快走吧！路上吃。”

人。雨后的街映着霓虹，橱窗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深夜的车厢里人不多。

        黑暗里，周遭的声音仿佛瞬间退去。秦聿的心一震，将她紧紧扣入怀中。

        整座东京塔在夜空里重新亮起，耀眼的光芒倾泻而下，姜如音的眼睛里，是整座东京重新点亮的光彩。

        便利店门口的情侣已经走远了，屋檐下的老人也站起来，拍了拍子上的水。街角的黄灯箱还亮着，把积水照得发亮。

        电台里的音乐响起，霓虹的旋律穿过雨后的东京。

        【碎碎念】东京有一个浪漫的传说～据说能在东京塔熄灯的瞬间与爱人相拥，就会永远幸福。

        半梦半醒间，眼前飞速闪烁的霓虹，忽然和很多年前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从滨松町站出来，远远就能望见东京塔的影。橙红色的塔被灯光点亮，在雨后的夜空里安静地矗立着。

        那句“不试试，怎么知能不能”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上学那会儿，她也常常一个人坐末班公交车回家。以前的车厢里总是飘着一冷的雨水味，车窗雾蒙蒙的，只能看见自己孤零零的倒影。

        秦聿顺势牵起她的手：“走吧，车来了。”

        秦聿俯下，吻住了她。

        这句他倒是听懂了。

        真正站在塔底仰望时，姜如音才感受到那种震撼。

        姜如音仰起脸，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清晰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呼。

        “许愿了吗？”秦聿低，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沉静。

        谢承洲睁开眼，看向窗外。

        电车在轨上轻轻摇晃。

        雨后的街很安静，路边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偶尔有晚归的行人经过。

        如果，早点遇到秦聿就好了。

        可如果……在很多年前，在她最孤单、最狼狈的那些岁月里，也有一个人能这样紧紧牵着她的手就好了。

        秦聿取出来，打开递到她手里。是她最爱的柚子茶，微的感透过罐迅速驱散了指尖的凉意。

        车穿过六本木的雨夜。

        “叮当”一声，一罐热饮了下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后来那个人走了，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拍轻轻敲了两下。

        那时候她以为，人这一辈子，有些路注定只能自己着走完。

        等待的时间显得有些漫长，姜如音缩了缩脖子：“有点冷。”

        “听说东京塔熄灯前，有一个很浪漫的瞬间！”

        “没有。”姜如音轻声说。

        有人牵手经过，有人站在路边等车。便利店门口，有年轻情侣分享一杯热饮。

        秦聿撑着伞，陪着她踩着漉漉的石阶慢慢走过增上寺。寺门已经关了，只有石灯笼里的烛火还在雨后的夜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