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谭立
“嗒――”
有什么东西滴在脸上,冰凉的水珠沿眉骨hua进鬓发。水声一下一下撞上岩bi,空dong的回响从远chu1dang来,又像贴着耳边。
夏至眼睫颤了颤,睁开眼。
touding不是巡律堂高阔的殿ding,而是一片黑沉沉的岩石。几线天光从高chu1的裂隙漏下来,照见shi漉漉的石bi,也照见前方一大片幽暗的水面。
这里是……思过崖?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xiong口传来一阵闷痛。巡律堂中两gu灵力相撞的余势,还滞留在经脉里。
夏至缓了缓,等那阵眩晕过去。
腰间有些紧。
她低下tou,只见一gen拇指cu的黑绳缠在腰上,另一端沿着石地向后延伸,没入岩bi。绳shen不知由什么编成,隐约可见细密灵纹。
夏至试着拨动绳结。
指尖刚碰上去,灵纹隐隐亮起。针扎般的痛意顺着手指窜上来,腰间绳索也突然收紧。她立即松手。灵纹随之暗下,黑绳重新松弛,仿佛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绳上有禁制。
夏至没有再碰,先扶着岩bi站起来,慢慢看向四周。
她所在的是一块巨大的岩台,约有半间院落大小。里面略高,石bi向内凹进去一块。左侧石feng不断往下渗水,在低chu1积出一汪浅水;右侧生着大片菌子,红褐与ru白两色混杂,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再往前,石台陡然断开。下面是一片看不见底的黑水。水面无波,只有几dao细小银影贴着浅chu1游动,偶尔在石隙间闪一下,很快又不见了。
夏至沿着石台往前。
黑绳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放长,走了十五步,直到离水边尚有一丈,shen后的绳索一下子绷紧。
她只得停下脚步。
这gen绳像是特意替她划出一条界线,不许她靠近前方的水。
“有人吗?”她试着开口。
无人回答。
夏至等了片刻,又喊了一声。
水声撞着岩bi,一遍遍把她的声音送回来。她忽然意识到,这么大的地方,也许真的只有自己。等最后一点回音也散尽,周遭像一下空了。那念tou一起,四周的黑便像又沉了几分。
她正要转shen,左前方忽然传来一dao低沉的声音。
“有。”
夏至立即循声望去。
隔着数十丈黑水,对面竟还有一块岩台。那里光线更暗,岩bi边坐着一dao模糊人影。若非那人出声,她几乎要将他当成一块嵌在黑暗里的石tou。
夏至不敢贸然朝那个方向靠近。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尚且没有摸清。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总不会是来赏景的。隔着一片水,也不代表安全。
……先问不会chu2怒人的问题。
“这里是思过崖?”
“是。”
男子声音清冷,没多少起伏。
“送你进来的人让我转告你。石feng的水能喝。红褐菌可食,白色的不要碰。水里有戒兽,不要靠近。”
“多谢前辈。”
对岸没有应声。
夏至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她想起小呆险些飞进思过崖那日,闻书月提过一个名字。
“前辈可是谭立?”
对岸静了一息。
“是。”
果然,是闻书月那个被罚在思过崖三年的师弟。
闻书月嘴上说着嫌弃,仍特地提着食盒来看他,至少说明此人并非全然不可接近。
戒心还在,却不再像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人。至于他为何被罚、xing情如何,她都不知dao。眼下最稳妥的,还是从无关紧要却对她重要的事问起。
“今日是哪一日?”
“十五。”
夏至一怔。
昨日在巡律堂时,明明才是十四。她竟昏睡了整整一日?
下意识摸向袖袋,里面空空dangdang。半截竹筹、灵石、药侍内考的木牌……全都被留在巡律堂的证物案上。
夏至抬tou望向岩ding。
几线天光落在水面,却连方向都辨不出来。山腹里终年这样阴沉,恐怕待久了,连过了几日都会弄混。
谭立怎么知dao日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本没指望得到答案。
对岸却dao:“酉时刚过。”
他说得和刚才的“十五”一样确定,可夏至已经无暇去想谭立究竟如何判断时辰了。
酉时。
过时不候――那个背重剑弟子说的话犹在耳边。
为了那一枚养元丹,她一chu1chu1求人,为了那六十枚灵石,买回一筐筐别人不要的废苗;一株一株试用量、火候和距离。
明明就差一点了……
可现在,酉时已经过去。
那人急需破境,不可能无缘无故留着一枚养元丹等她。
一个念tou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早知dao当初就该不guan不顾,把芥子袋里的灵石先交给那人,让他今日直接把丹送下山。哪怕冒多一点风险,说不定也还有一线希望。
现在她再怎么后悔,也不能让时间倒回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