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有退縮。他出凡人家庭，憑功績一步步爬上刑律堂，最清楚體制的冷漠如何讓這些密室得以存在。若今日退了，這座活體密室便會順著地脈將寒意擴散，下一座密室會在白玉京的哪間靜室牆角長出來，無人知曉。

        影子趁他分神，控陸燼的體發動突襲。被牆體半吞的陸燼猛地抬頭，雙眼全黑，口中念出蝕陰訣的咒文，築基中期的靈力逆轉，化為一帶著腐敗氣息的黑芒，直衛無咎面門。與此同時，牆體四周同時伸出數條由絨凝成的觸手，觸手頂端裂開細密的牙齒，無聲地絞向他的四肢。

        衛無咎側避開黑芒，戒律尺橫掃，尺清光斬斷兩條觸手，斷口噴出黑血，卻有更多觸手從牆體中湧出。他以結丹境的修為扛結丹氣息的腐蝕，每一次碰撞，尺的裂痕便深一分，清光便黯一分。影子在牆角發出滿足的低笑，聲音重疊，像是許多人在同時吞嚥。

        沒用的，你的尺只能衡量人心，量不了飢餓。飢餓是沒有戒律的。

        陸燼的本體在黑芒之後短暫奪回控制，趁影子控牆體的空隙，用被絨勒得發紫的手指，指向囚室最深處那面滲血活牆。活牆後面便是密室的心臟，那裡搏動的節奏與所有絨相連，是控中樞。他的聲音破碎，帶著血沫。

        打心臟，別我，打那裡，牠在那裡。

        衛無咎看見了，那面活牆在清光與黑血的交替中搏動，牆面滲出的血不再是水珠，而是順著絨往下，形成一暗紅的痕跡，像是牆體的血。他明白，若不能斬斷影子對心臟的控，蘇晚與謝知微永遠無法逃出。這座密室已經學會了戲弄希望，故意開啟縫隙再收緊，以恐懼為食。

        衛無咎了一個決定。

        他將戒律尺豎於前，左手並指劃過尺，劃破指尖，將自血抹在尺首的銘文上。問心律典以心血為引，可短暫提升鎮壓之力，代價是修為受損，經脈灼痛。他結丹境的血滾燙，滴在尺上發出嗤響，清光暴漲至刺目，整個囚室的嗡鳴都被壓下半分。牆體的呼出現紊亂，絨痛苦地捲曲，影子發出尖銳的嘶叫。

        以我心血，斷爾飢脈。

        衛無咎低喝，將燃燒血的戒律尺狠狠插入滲血活牆前的地面。清光順著地脈炸開，像一燒紅的針刺進膿包，沿著怨絨的血逆而上，直衝心臟。活牆猛然痙攣，發出嬰啼般的尖叫，牆面裂開一蛛網般的縫隙，縫隙中透出外界濃霧的微弱氣。控牆體的黑霧被清光暫時斬斷，影子與牆體的連接出現空白，原本無限延伸的走廊瞬間收縮，出通往地表的真實裂縫，裂縫雖窄，卻有風。

        這數分鐘的空窗，是他以血換來的。

        影子暴怒，黑霧人形猛地膨脹，無數細密牙齒的嘴張至極限，結丹氣息不顧一切地反撲，清光與黑霧在囚室中對撞，牆體在兩力量間劇烈起伏，滲血如注。衛無咎被反震得後退半步，嘴角滲出血絲，尺裂痕蔓延至中段，卻仍死死釘在地上，維持著清光的脈絡。

        他轉頭，朝那縫隙後的兩個少女大喊，聲音穿透嗡鳴與哭聲重播，帶著執法者少有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