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陵脸色渐渐发白，不知是因为蛇毒，还是害怕谎话被拆穿，他双手掏出一把匕首，：“求陛下助臣放血清毒。”

殷衢本要说什么，注意到了殷明鸾的小动作，顿了下来，低看了一眼殷明鸾的手。

她不自觉地靠了过来，像是保护，又像是依赖。

殷衢不再理会她，拿起一支朱笔，开始写起字来。

一血迹渐在书案上，星星点点的斑驳。

卫陵听说过殷衢和宋吉的那一场争论，他不多说话，没有劝诫，也没有为老师求情，拱手：“回禀陛下，臣已将他们撤走了。”

在殷衢的房中闹出动静，然后设法让殷衢出手伤他，凭般若教那些人，又怎么知屋子里面的动静。

殷明鸾睁开眼睛。

卫陵抱着胳膊半跪在地上：“陛下，臣护卫不利，竟然让毒蛇进来。”

躲在暗的宋吉紧张起来。

暗间涌动的人影顿时止住了脚步。

殷衢：“将宋吉的人撤去，这里留你一人就行。”

远方有狗吠阵阵响起，在这不详的夜晚，分外清晰可闻。

殷明鸾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殷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殷衢依旧演戏：“宋吉顽固，若不是念在他多年功劳，如此忤逆之辈，朕岂能饶他？”

卫陵“嘶”了一声抱住胳膊。

般若教如此迫之下，他只能这样。

殷明鸾说：“皇兄，这一代寇肆，还是小心为好，将宋大人叫回来吧。宋大人直言劝谏，有魏征之风，皇兄是明君，难不能容忍臣子的劝谏吗？”

殷衢一直注意这卫陵的动作，丝毫没有慌乱，看出卫陵没有动手，他手指依旧松了下来――

好歹能面上服从了般若教，让他们不要伤害义父义母。

杯盏没有碎在地上，却被殷明鸾接住了。

骗过殷衢，让殷衢出手伤他。等他出门去

世人所言不虚，长乐公主真的深明大义。

殷明鸾浑一震。

卫陵进门之前，心浮现了一个计划，他找了一条蛇，一刀将蛇砍为两段，隐藏在袖中。

仿佛是天突然黑了，但只是烛光晃动了一下。

殷明鸾扑了过去，将殷衢抱了个满怀。

一双柔荑洁白莹，因为紧张将殷衢的袖子攒得紧紧的。

卫陵不想行刺，也不能行刺。

殷明鸾坐在殷衢旁，在桌案下悄悄摇了摇殷衢的袖子。

她慌张地想要挡在殷衢前面，却刚动了一动，就被殷衢大手按住。

殷明鸾觉得殷衢有些不讲理了。

看起来不过是行刺失败罢了。

她往后看殷衢一眼，看到他手中的杯子，突然将明白了过来，往后望去。

无论是卫陵刺杀殷衢，还是殷衢命暗卫将卫陵砍成肉泥，都是宋吉不愿看到的。

殷明鸾撑着胳膊看殷衢，余光却落在卫陵上。

殷衢重新抬眼看卫陵，卫陵沉默着隐在一边。

宋吉缩了缩子，躲避殷明鸾的投过来的视线。

突然地，卫陵动了。

卫陵几步跃到殷衢书案前。

殷衢伸手捉起一只杯子。

藏在暗间里的宋吉差点感动落泪。

殷衢与他约定摔杯为号，他胆战心惊地看着殷衢手中的杯子。

殷明鸾放大的瞳仁中，映出了一段蜿蜒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