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祖清低唤一声，“小郁。”

出于这个层面，吴祖清终于主动了一回，却是在张记。任何动静困于封闭的衣帽间，他问傅淮铮有没有功夫这么伺候你。

言下之意，她很久没在这边住了，只是路过。

“二哥要是想我了，今晚来张记找我。”蒲郁说完径直往静安寺路的方向走了。

也许二哥是尊重她的意思。可另一个角度来说，像是她眼巴巴凑上去的。她不愿再这样了，她需要想清楚，这段关系到底是什么。

静默片刻，吴祖清：“我以为，讲得很清楚了。”

“你拿的什么？”

来收的夜香（粪便）的工人里，有一位是韩先生与万霞之间的“信鸽”，卷成小拇指细的信条藏在后院的排污口。对上万霞放在床柜的书籍，便可破译密文。

“那么天还雾蒙蒙的，你为什么来这儿？”蒲郁四下扫了一眼，冷然，“清早便耐不住了来找我嚜？”

蒲郁浅笑：“住久了，胃口理当改变。”

吴祖清禁不住问：“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是的，讲得很清楚了，转眼就和别的女人结婚，如今又和那女人说不清不明。讲得很清楚了，只是在床笫间才能瞧见他情的眸。

蒲郁侧看他，“吴先生有何事？”

“我听闻广东人嗜甜。”

答话时溢出

“蒲小姐。”他先出声，似乎占据了主动权。

“前面巷口面包房刚出炉的，”蒲郁说着拿出一个蜂蜜面包递过去，“我先生爱吃，所以老远过来买。”

“小郁，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讲？”

“谢谢，我不吃这么腻的东西。”

是夜，吴祖清找到了确证。组织要求万霞对吴祖清此番行动进行密切监视与汇报。

话，二哥是不会安排的。

蒲郁不是小姑娘了，食髓知味也惦念那份契合的望。可至少，在放任望的同时也可以学着攥紧心扉。

“吴先生，早上好。再会。”她颔首，抱着一个大的牛纸袋就要从旁边走过去。

“我应该讲过，不钟意甜食。”吴祖清静静看着蒲郁，“何况这么多年，早变本帮胃了。”

只是，让同志撤离上海的行动，可能引起军统的怀疑。情报科向来锐，尤其是情报科总长傅淮铮，行事严密有章法，连低级情报也要亲自过目。

吴祖清没有应答，亦没赴约。他利用军统的防线，在日本人眼下，让乙组余下几位同志安全撤出上海。

蒲郁听了咬牙，不愿辩驳与淮铮清清白白。撞自后而来，她手抵椅背沿，脑袋埋进悬挂的衣服里。珠片轻划她的脸，仿佛深有一个黑要把人进去。

“那你呢，有什么事你是告诉我了的嚜。”蒲郁兀自笑了一声，“我们都有家室，就不要掰扯了罢。”

吴祖清对组织的法无怨言，换他也会采用这样的手段来控制下级。亦不担心组织调查，毕竟这么些年来他从无二心。

吴祖清断然没想到蒲郁能说出这话，怔了下，“……万霞找你麻烦了？”

蒲郁轻飘飘“欸”了声，“原来你清楚怎么回事嘛。不过万霞可没找我麻烦。”

说实话，他反而松了口气。如同出轨的男人找到了太太也有猫腻的证据。

可巧，还没过几日，各怀心绪的二人在赫德路上碰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