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写得这样清楚？又为什么要写得这样清楚？难……他是要把她交托给青乌一族，从此都不再她了？

他不会以为这香是她给别人的吧？应该不会，但这丑东西，她怎么好意思交给裴恕？

“裴恕！裴恕！”

林啾啾握着香深一口气，仿佛进入了一种超脱的贤者模式。

她昨晚制作香的时候，有特意把被子拿出来吗？

“她喜食辛辣，但不可食用花椒，会出红疹。切忌！”

林啾啾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内容――她、她才不是故意偷看的呢，只是一不小心扫到了上面的内容。林啾啾心虚地想。

她好似忘了周围的存在，也不记得内心“还是别看了吧”的小小挣扎，讷讷地走到桌前，将卷轴打开，从到尾地一条一条读了下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上还盖着一层薄被，应该也是因为她睡着了，乱动了，被子也从上了下去，耷拉在了上，还有一半被她压在下。

林啾啾这时却是顾不得许多了，开口就问：“你去哪儿了？你写这些什么？”

她发现炼室的门开了，只不过裴恕并不在屋里，也不在云雾涧。

林啾啾心里慌乱，抱起卷轴就跑。她跑得太急，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刚出门就撞上一宽阔的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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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伸手护住林啾啾晃晃悠悠的。他后还有别人，有路云洲和丁，还有毓宁与毓怜。

林啾啾愣了愣，旋即高兴地跃下榻，朝着里屋走去。

裴恕眼尾一挑，眼里浮出一丝几不可查的微笑，又有些疼惜。他动了动嘴角：“看见了？”

她从心口得最好看、最柔顺的羽，编织得也十分认真，呈现出的效果却完全不如厌喜的绣。

昨晚光线昏暗没有察觉，现在天亮了，明晃晃地看清了，才发现闹了这样大的笑话。

还有几羽开了叉，支棱起来，如同一只炸了的鸡。

“奇怪，人去哪儿了？”林啾啾嘀嘀咕咕地，又回到了炼室。

她看到炼室的桌上放着一卷摊开来的卷轴，许是因为当时写完为了晾墨，并没有合上。

一条一条，都是她平日里的小习惯，竟被裴恕记得这样清楚，一点一滴地记录下来。

……

有一些细枝末节，她自己都不曾留意，裴恕却很仔细，仿佛那是无比重要的事情。

林啾啾拧着眉，委屈地看着裴恕，他眼中的疼惜淡了几分，随之

看见了，当然看见了，不然她会这样方寸大乱、这样伤心吗！

“她喜甜，不喜苦，并不以莲心、苦藕为食。”

“她十分怕冷，往往到了十月，便需布置雾阵。此去青乌一族，途经寒山，还需出准备。”

她的声音沾了点哭腔，眼睛红彤彤的泛着泪花，看得人心都跟着了几分。

林啾啾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就笑了，再往下看，却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绣出来的“恕”字不太像恕，反而有点像怒。

林啾啾：“……”

好在香里的香料是她请教了谷逸、又自己多次实验调出来的，香味馥郁却又不刺鼻，淡淡地飘散出去，十分宜人，闻得她心平气和，都不为自己的拙作感到羞耻了。

只看了一行，林啾啾便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