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朱慈燃拔腿走下城头，与此同时跟随他南下的周延儒、温体仁、杨文岳、沈廷扬等人也纷纷动身。

        不算军队和兵马司，便是衙役们放开手脚，突破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一时间，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恰巧此时朱慈燃感觉到了脸颊一点冰凉。

        “来了来了！”

        久不到南京城的黄蜚惊讶开口，众人纷纷抬头。

        在他行驶中，雪越下越大，渐渐地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是，这样的局面并没有让马车停下，马车还在向龙江港口行驶。

        朱慈燃带人下了城墙，并提前一步走出了江东门，来到了江东门外的护城河石桥上。

        只是面对这一切，车内的朱由检却一直没有出面，任由马车向港口行驶。

        冬月江南飘雪，而且还是大雪，这让许多躲起来围观的江南文人士子都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下雪了！下雪了！”

        细细想来，朱由检并没有教导他太多东西，比起让他看书背书的东宫教习们，朱由检主要还是鼓励他往民间走走。

        他们能表达自己情绪的方法，只有最质朴的方式。

        “我就说吧！老天爷也不想让齐王殿下走！”

久，兵马司的人终于赶了过来。

        “下雪了！”

        老百姓们团结在了一起，许多江东镇的百姓也

        “来了……”

        只见四周的雾气退散，露出了天空中那灰白色的阴云和正在从阴云抖落的无数雪花。

        百姓们手挽着手的模样在他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他愣了一下，抬手摸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点指尖的水渍。

        在这一过程中，河阳街两侧那宽阔十余丈的人行道都被挤满了，车队的后方也不自觉出现了乌泱泱的人群。

        他们没有上过什么学，也不认识除了自己名字以外的几个字。

        他们看到了那被人群簇拥的车队，也看到了好似沧海一粟的那辆马车。

        这一刻，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如孩童般哭泣，似乎朱由检一走，他们又要回到被奴役，吃不上肉菜米饭的日子了。

        站在江东镇中心，朱慈燃能清楚看到道路尽头那被人墙堵住的龙江港口。

        听到朱由校也出发了，朱慈燃已经猜到他这么多天在干嘛了。

        江东门那宽六丈的护城河石桥也是朱由检执政时期，朱由校命人翻修的，或许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内阁和六部没有全部南下，而是留下了洪承畴、李长庚、金铉、孙传庭四人坐镇北京内阁。

        朱慈燃用了“父亲”的称谓，这让跟在他身后的陆元高心里一紧，轻声应答道：

        石桥外是一个集镇，此刻的它聚集了无数百姓，让人一眼看不到头。

        朱慈燃看着雪中的马车，脑中不断回忆着朱由检对他这么多年的教导。

        许多百姓被拦在了兵马司的人墙外，眼巴巴的看着齐王的马车从他们面前驶过。

        “父亲没来吗……”

        只是即便如此，朱慈燃他们却并没有松懈，因为他们都知道，朱由检想要就藩，最大的问题不是沿路拦截的百姓，而是守在港口大门的那数万百姓。

        河阳街江东门城头，当提前赶到南京城的朱慈燃开口，他与他身后的内阁、六部、五军都督府等文武大臣纷纷精神一震。

        朱慈燃他们带来了天策卫和羽林卫。

        “殿下！您看到了吗！”

        一时间，河阳街两侧响起了许多嚎啕声，这些嚎啕声引得不少人心中悲戚，小声啜泣了起来。

        读万卷书不去行万里路，南游时经历对于朱慈燃来说，足以铭记一辈子。

        随着上万南京兵马司的兵马加入现场，河阳街的秩序开始重新恢复正常。

        一万骑兵很轻松的就分开了道路上的百姓，维持好了现场的秩序。

        见到朱慈燃等人的马车，组成人墙的许多老翁们尽力打直了脊背，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高大，让人墙看上去更为坚不可摧。

        十数万南京百姓前仆后继的跟随，他们并非只有这点人数，而是街道只能站下这点人数。

        “万岁已经出发了，还准备了许多车的物件。”

        “嗯……”

        只是，把枪口对准老百姓，这对于受了十几年官学教育的衙役们来说，简直比让他们把枪口对准朱慈燃还难以令人接受。

        一场雪，让本来已经稳定下来的人群再度躁动了起来，他们大声叫嚷着，像极了和父母展示成果的孩童。

        他有太多太多关于百姓的经历难以忘却，以至于他在处理政务的时候，脑中都会闪过那些画面。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他们所谓的人墙对于训练有素的军队和兵马司来说和纸糊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