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呆住了。她自然瞧得出来，这些盗匪跟师傅关系匪浅，可师傅怎么会自己也落草为寇？虽说她事一向天行空，但召集匪徒拦路抢劫这也……瞧着沈英笑的样子，凌云突然福至心灵，脱口问：“师傅，你是想让这些人活下去对不对？”

沈英摇长出了一口气：“这事说来又是话长。十年前，我也是护送几个人去外办事，正好进了这何大萨宝的商队，那时他当上大萨宝还没多久，手段很是了得，却从不轻易面，倒是有个美貌异常的兄弟时常出来替他办事。我冷眼瞧着，发现那少年也是个厉害人物，看着天真无邪，跟人交际却是无往而不胜，真真是被他卖了都要感恩德。好奇之下，我便悄悄过去探了

一旁的小七早已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才插空上来向沈英见了礼，唠叨了两句后一拍脑门：“我这就去叫三郎和小鱼姊姊，让他们来见师傅！”说完撒便跑了出去。

沈英摊手笑：“你都看见了，我这两年自然是落草为寇，当了鬼岗的大寨主。怎么样，威风不威风？”

识他！”说完还向凌云眨了眨眼。

原来两年前她离开长安时，的确只是打算到走走，正好有人要去辽东办事，她便了老本行，护送这些人一路过去，路上还收拾过一伙在鬼岗落草的贼，为首的就是今日这方脸汉子向老三。从辽东回来的路上，她又遇到了吴四这帮人，他们都是去辽东服役的，因押解的官差太过残暴，他们在冲突中竟失手打死了那官差。她一瞧便知，这些人已没了活路，一时心，索带着他们投靠了鬼岗的向老三。谁知那山寨太小，竟养不活这么多人。她既不能让这些人去死，又不能让他们到去杀人抢钱，也只能留下来了寨主，还招来了两个老伙计帮忙。

这院子里的盗匪们早已各自散去，吴四领着何潘仁往待客的堂屋走，师徒俩便进了凌云住过的东厢房。谁都没瞧见，何潘仁停下脚步，回看着这间屋子，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不知何时已悉数收了起来。

沈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眼里出了真正的欣之色：“阿云，你真的长大了。”

师傅还真是……半点都没变！凌云不由也笑了起来，满腔懊恼顷刻间散掉了大半。

凌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师傅，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我们？”

这次过来，她原是想捞上一票之后就功成退的，结果在前带人练手的吴四遇到了凌云等人。那箭手曾跟她去过外，见过何潘仁，时隔多年也不会认错，再一说同行的兄弟俩如何容貌俊秀，术如神，她自然猜得到是凌云姐弟，这才连夜忙碌，布下了这个局……

凌云住过的屋子依旧是她清晨离开时的模样，就连砚台都还放在案几上的老位置，只是里的墨水早已干涸，在砚心里凝成了一团郁的黑色。凌云看着只觉得无比刺眼，扯过张白纸盖住了砚台，转便向沈英问：“师傅，这两年您都去哪里了？过得好不好？”――两年之前，师傅说呆得闷了要出去走走，结果竟是一去不回，她想方设法打听了很久，却什么都打听不出来，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