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之中，李渊到底还是下定了决心，对着何潘仁认真地点了点：“正是，何大萨宝若不嫌弃，老夫愿为萨宝保这个媒！”

他忍不住往凌云那边瞧了一眼，却见凌云不知看着什么地方出神，竟似本没有听见屋里的动静，倒是坐在她前的沈英摇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又是不赞同，又有点像是想笑――她也是觉得李渊这提议太过荒谬可笑么？

柴绍在震惊过后，下意识看了看凌云，却正好瞧见了她脸上这一掠而过的微笑，心里顿时一沉，只是还未等他回过神来，沈英已“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何潘仁却是往后轻轻一靠，将子半倚在凭几上，在众人震惊愤怒的目光之中，缓缓地绽开了一个笑容。这笑容，当真是明亮艳丽到了极点，却也锋利凉薄到了极点。李渊等人都只觉得脸上就像挨了狠狠一记耳光，就连本来没大留意此事的世民和元吉都冷下了脸。唯有玄霸在茫然之余，心里突然冒出个念：这事似乎也怪不得何大哥，若是换了自己，自己大概也是会嫌弃的……

屋里众人也是好不意外，尤其是柴绍和建成，他们自是比别人更加清楚，李渊先前说的“府里”是什么意思，而后来换成的“侄女”又是什么分量――然而这何潘仁再是有钱有势，到底只是个胡商，族亲之女，再是远房旁支，那也是正经的李氏女，用来婚胡商，传出去这名声可不大好听！

乎更深了：“国公的……侄女？”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啊，他终于又一次忍不住地出来了么？

何潘仁目光的屋里众人的脸上缓缓掠过，将李渊决心和期待，建成的不解和不满，柴绍的诧异和好笑，都瞧了个清清楚楚，就像清清楚楚地瞧见了在他们心目中的，那个只仰他们鼻息而活的，卑微的自己……

沈英却是对着李渊微微一笑：“国公当真是误解何大萨宝了。国公有所不知，何大萨宝什么生意都，唯有一样从不沾手，那就是，买卖人口。”

建成满心都是不赞成，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是不好开口反对。柴绍心里同样觉得有些怪异，却更知这种场合下，自然没有他来插嘴的份。

建成等人也是愕然失色，齐齐地瞪着何潘仁：这胡商，他刚才到底说什么了？他是失心疯了么？

他脸上的笑容不由越来越灿烂，突然往前一探，看着李渊的眼睛轻声：“那我若是，嫌弃呢？”

她这一笑，自然把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瞧见她的笑脸，人人都带上了几分怒气。

李渊顺口接话：“萨宝若是……”什么？嫌弃？他蓦然意识到了不对，却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何潘仁说的是什么，他嫌弃？他怎么能嫌弃？他怎么敢嫌弃！

她心里也知，眼前这局面实在有些不妙，嘴角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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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英叹

李渊心里正自羞恼愤恨，却又无法发作，听到沈英突然扯到了这里，只能沉着脸问：“那又如何？”

凌云自然也是惊讶地抬看了过来。然而看着何潘仁的神色，她蓦然想起的，却是那一夜在朱麻子的山寨里，那个坐在尸山血海里笑着请她喝酒的何潘仁，都是笑得那么光华夺目，又那么冰冷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