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需要他来敲打敲打那些人，没想到凌云竟把他的词都说了，而且说得更简单真诚，更能直击人心。

李八郎看得怔了怔。在他的印象里,鄠县虽不如长安繁华,却还算富足安定,怎么会有这么多饥民？他愕然摇了摇,随即便生出了不屑：“妇人家就是小气,又要沽名钓誉，又舍不得拿出些像样的东西来！”

李八郎闻言回看了一眼。他之前光顾着要离这群衣衫褴褛的人远点，此时凝神看去，才发现这一大群人不但穿得破烂，面容更是枯瘦,好些都瘦得脱了相。不过此时排在那七八口大锅前，各个脖子都伸得老长,眼里更是几乎能放出光来，仿佛闻到的是世上最诱人的香气。

清晨的阳光刚刚照到鄠县的城,县衙前的空地上便已是一片热气蒸腾。

李八郎不服气：“我怎么听说，这些粥也不是白吃的，还要他们干活？”

李纲忙碌之中一抬，正看到了这幅画面，心里一震，一种不安之感顿时涌了上来。他忙甩了甩，有心把这份莫名的不安抛开，但那点阴影却仿佛种在了他的心里，不但无法压下，反而渐渐地弥漫开来。

从背后看去，两人隔得并不算近，但两影却是说不出的和谐，同样的修长，同样的遗世独立，仿佛自来就该在一，也不会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直到一天之后，他的这点不安才在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里化为乌有：

李仲文叹：“那又是另外一拨了。你在城不也瞧见

何潘仁怔住了，他自来最善言辞，但此时满心里如花绽放，如水奔腾，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凌云看着他难得的恍惚模样，嘴角的笑意不由越来越深。

李八郎在绕过人群时就紧紧地皱起了眉,待到了县衙门前，见四周无人，他忍不住“哼”了一声：“这煮的都是什么霉烂玩意儿！”这么一路闻过来，他听到那个消息后兴奋期待的心情,都要被恶心掉一半了。

衙门的台阶下，七八口大锅一字排开，每口锅里都有稠的米粥在翻翻,那特殊的味，隔得老远就能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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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文却正色：“八郎，你仔细看看那些领粥的人。”

李仲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知什么？如今鄠县的人都知李家军秋毫不犯，违者必斩。如今他们再用好米施粥，只怕半个县城的人都会过来，若是逐一分辨，那得花多大工夫？若是不去分辨，到最后也轮不到这些人了！所以就得是这种平常人不吃的陈米烂谷，才能让这些真正快饿死的人能得条活路。这位‘李三郎’用人事还是有一套的，你得学着点！”

这味其实并不好闻,毕竟锅里煮的都是粮仓里积压的陈米糙谷,就算没有霉坏,也难免带着微微的腐气，这么整锅整锅的煮出来，气味更是郁冲鼻。

第四十三章妇人之仁

凌云转看了他一眼，目光比平日更明亮灵动，还有些说不出异样。何潘仁被看得心一，却听她轻声：“我是想了想，若是你，会怎么说。”似乎也不是很难，她完全想得出，他会怎么说。

屈突通终于安好了营寨，让人在阵前直接喊话，让他们派个真正的男人出来跟他们决一死战，至于那个冒充李三郎的妇人家，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