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执坐在铺里吃面，看着巷子入口的人只出不进，偶尔也有男人在巷口观望，等到瞅见那警车的红蓝闪灯时毫不犹豫转就走。

越来越多的男人从门檐挂油灯的屋子出来，经过警车时低掩面，步履匆匆，有如下水不敢见光的耗子，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她坐在走廊上吞云吐雾，一抽完才不再颤抖。

喇叭里魔的歌曲洗脑般回，女人快要炸开了，愤然回屋。

楼下晾衣杆上挂着几条丝紧裙，五颜六色，随着晚风左摆右摇。

女人骤然尖叫，她见赵云今穿着协警的甲，指着她问：“这杂种烧我衣服，你不？”

*

住隔的女人出来倒脏水，冷眼睨她：“早就告诉你了男人没有心，都是些玩腻了拍屁走人的货色，你还真指望他娶你回家呢？”

……

江易站在楼下围观了全程，直到那帮女人推搡着一个蔫耷脑的男人离开，他才上楼。

梦里的世界真，她钻出，蓬松的裙摆勾到脚边丛生野草的枝蔓，她费力挣脱，一抬眼，面前是堵爬满了大红蔷薇、皴满裂的墙面。蔷薇鲜艳滴，朵朵簇簇缀满整个墙面，如仙女打的苏珠络，洋洋洒洒垂到人间，衬上淡色的蓝天与后洁白的砖瓦，美得如一副久远空寂的年代画。

赵云今看了眼江易，淡淡地说：“奉劝你把嘴闭上，不然待会儿他烧的说不定就是你的房子了。”

江易将熄灭的烟连同手背的烟灰掸落在地，脚下石砖浸足了水泥泞不堪，他重新点了香烟，烟一点橘色火光荧荧烁烁，烧得正旺。

江易嘴角那丝笑越发邪，他抻指勾着香烟蹭过去，将那些裙子挨条，衣服糟蹋完，他将烧到一半的烟按灭在女人种在檐下盆里的木槿花上。

赵云今窝在车上打瞌睡，迷糊间了个梦。

江滟柳紧盯着那群女人的背影，她们走到路灯的背影，几乎快看不见了，她掉嘴边的血水，恶狠狠地骂：“烂屎。”

梦里她回到了八岁那年待过的孤儿院，那儿的建筑白墙红瓦圆屋，孤儿院的嬷嬷总是穿棉麻袍子，在周日这天带小孩去花园旁的袖珍教堂里礼拜，赵云今不信神，不信鬼，总在其他小朋友乖乖排队时偷偷溜走，从后院围墙的狗爬出去玩。

江滟柳嘴巴子的像馒，嘴角全是被打出来的血，她拢了拢几乎快要不蔽的丝吊带裙，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盒自己卷的土烟。

女人骂完一句，又将矛对向他：“小杂种，看你娘挨人巴掌看得开心吗？”

一个瘦高的男孩从墙后蹿出来，夏初炎热

唱到一半，他停住嘴，慢腾腾从口袋里掏出一对防噪耳：“难听死了。”

江易冷漠：“杂种也是你生的，我要是杂种，你就是杂种他妈。”

的光下，一群女人把披散发的江滟柳从屋里拖出来按在地上扒衣服、拿鞋底抽脸颊，她们帼她耳光，踹她肚子，骂她.妇勾引人家老公，骂她不知廉耻。

林清执对此很满意，掏出手机打游戏，嘴里不自觉跟着哼哼：“嫖出稀奇古怪病，迟早要把太监当，啊……”

那是江易人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比婊.子更狠，比贱人更毒，他几乎毫不费劲就听出江滟柳心中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