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尽会说小孩子话。”佘大人笑笑，立即转了口气，和和气气地应下，“那便如陛下说的，过几日臣将正式的报价书送到明珠，必然是不叫陛下吃亏的。”

裴沐伸手制止，示意姑姑退下。

贺姑姑跟在裴沐边，一直装聋作哑，此时却神色一厉，回便想斥责。

裴沐摊摊手，哼笑一声：“这不想着，为了皇室的面子嘛。可惜，朕却是忘了，皇叔这般的两姓家，哪里还记得旧主子的情？”

别人也看懂了。

“陛下，我还有事要说。”

裴沐略略勾起一抹笑容。

裴沐笑问：“难朕不给，就不能徜徉？”

姜月章纹丝不动，双手却悄悄紧了又放开。他长相冷凌厉，气质更是锋锐，此时角一扯，便像尖刀出鞘，带出十足尖锐的讽刺：“陛下这会儿知叫皇叔了？晚了。”

佘大人忽然又眯了眯眼。他眼中光一闪，旋即眼珠一转，盯住了摄政王。

却听背后一阵脚步声。

这意思明明白白：佘家的势力遍布天下。一个退了位的皇帝，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富家翁，难不成……还真能保住自己那些财产？

佘大人在她背后行礼：“恭送陛下。”

他垂下，发梢几乎碰到她的耳朵。

有点恶心。

他靠得很近，灼热的气息扑过来，将四月的天变成了五月……或是最酷热的六月。

佘大人面色微微一变，但立即被笑容掩盖。

佘大人收回了目光，笑容重新变得圆可亲。

裴沐看懂了。

于是，摄政王顺利来到她边。

她忽然话锋一转：“朕还是再考虑一二的好。至少，佘大人得给朕报个数吧？”

就算要退位了，她毕竟还是这天下之主。该有的礼节，再删繁就简，也得有。

“陛下，唉，陛下。”佘大人仍是老好人似地笑着，慢吞吞，“陛下，您都要退位了，又何必如此？难您不想在后半生，无忧无虑地徜徉在山水之间？”

“好了，好了。”佘大人慈爱地打圆场，“陛下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回叫大燕银号将契约书送到里，陛下签个字，也就好了，不麻烦陛下。”

裴沐仿若不觉，轻快笑：“哟，佘大人还真替朕着想。既然不给朕添麻烦，那――”

佘大人终于皱了皱眉。

佘大人更加笑了。他没有说话，但他笑起来的模样，像一条脑袋胀的蛇。

姜月章角隐约一勾，伸手摘下墨镜，出一双冬日星空般冷而亮的眼睛，深灰的眼瞳里仿佛旋转无数深邃的星云。

她抬起手，搓了搓手指。

大燕银号，本是当年皇家所设的国立银号，而今听佘大人说来，却好似他自家的小金库。

两

裴沐觑着他神色，挑眉：“堂堂佘家，总不能白要朕的。还是说……佘家没钱了？”

裴沐抬手一打，被他险而又险躲过，只有指尖过了他的鼻尖。

说罢，她继续走自己的路。

裴沐见好就收，也悠哉笑：“那便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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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嫌弃地睨他一眼：“起开，热。”

她的目光轻巧一转，落在旁边的摄政王上。她直视着他，声气忽地放，有些撒地说：“皇叔，你看，佘大人威胁朕，你难就眼睁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