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恋慕梁章的，这会儿虽提防玉嬛，耳朵里听到的却只有梁章歉关怀的话。这阵子梁谢两家议亲，秦春罗自然听说过，知玉嬛要嫁给梁靖，也看得出跟前两人的别扭，心里妒忌怒，恨不得此刻将玉嬛推下山坡。

——避开了观那边的如涌人，只往背风僻静溜达。

惦记了两三年的姑娘，没能求娶得手，反要自家嫂子，梁章纵然想得开，也觉郁郁。

很低的声音，清晰送进梁章耳中，却没让秦春罗瞧出半点异样——

梁章哪还能坐视不？理了理衣裳，状若无事般，迎着两人走去。

谢玉嬛？梁章瞧着那影，正好玉嬛往这边望过来，远远撞上。

肩而过，波纹不惊，玉嬛心中悬着的石却落了地，脚步也放慢了些。

“去散心啊？”梁章问得漫不经心，手里摆弄着随手折来当剑玩的带刺荆棘。

秦春罗放了心，带着玉嬛仍旧往山巅走。

得知这消息的那阵子，他都埋在书院，尽力不去想这些，前所未有的刻苦。

本该高兴的事，梁章却没多大兴致。

秦骁刺杀谢鸿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那俩姑娘怎凑到一起了？

从此到山，要经过一段陡坡，一侧峭危悬，一侧断崖陡峭，虽修了路，却危险得很。且在那陡坡之前，还有山坳，

玉嬛面色无波，见梁章打招呼，便如常行礼，“三公子。”

他。

玉嬛也俯，口中：“不碍事，我自己来。”却在凑近梁章耳边时，迅速低声：“救下文鸳，别打草惊蛇。”

以玉嬛那情，平白无故的哪会丢下随从，跟仇家之女同行？且看她走路时左顾右盼，似有忧虑顾忌，秦春罗则时时回，似是盯梢一般，显然蹊跷。他瞧了半天，那边玉嬛原本埋首前行，却趁秦春罗不备，往这边瞧过来，迅速朝他招手，在秦春罗察觉前，又赶紧将手藏回去。

碰见将来的嫂子，有什么可欢喜的？

如今秋闱考完，没什么担子压着，见府里筹备纳吉纳征的事，心里到底有点难受，今日虽有许多好友相邀，却也没兴致去凑热闹，便径直来了别苑，等着后晌招待亲友。这会儿宴席没开，他闲着无事，索上燕子岭解闷。

原以为碰不到几个人，谁知他沿山乱逛了半天，竟瞧见了熟悉的窈窕姿。

梁章似慌张歉然，也没看她，赶紧蹲帮她解，连声说对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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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捶了捶脑袋，在原地站了片刻，却还是忍不住看那边，这一瞧，就觉出不对劲了。玉嬛跟那秦春罗并肩走在山路，随行的丫鬟仆妇全都留在后面，没人跟着。

山上，秦春罗朝山闷走了半天，因有气憋着，也不觉得累，只死死盯着玉嬛，怕她暗地里捣鬼。碰到梁章迎面走来，她那眼神更是刀锋般警告过来，仿佛玉嬛多说半句话，她就要叫季文鸳命丧当场似的。

他心里先是一喜，继而一悲。

好在梁章侯府出，有意避嫌，取开裙角后便迅速走了。

玉嬛也只垂眸：“嗯，随便走走。”说完，见秦春罗递来眼色，便乖觉跟着，却在跟梁章肩而过时，嗳哟一声。

回过，果然梁章的荆棘倒刺勾在了她的裙角，绊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