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琉光对着墨檀轻轻一笑，随意地把那朵昙花插在她的发鬓间。

海琉光前的案几上生出了一枝昙花，花开了，那应当是最美的一朵，白色的，是月光在夜空中下的泪。

一城花海，众人皆惊叹。

枝叶慢慢地舒展开，在虚空中生长，大片大片的蔓延过地面、台阶、墙，爬上了琉璃篷，仿佛在这一寸光阴间经历了春至和春盛，枝生出了花苞，而后，三千繁花、十方盛开。

“是。”白诸恭敬地答，“此次前来参加春日祭典，方才觐见了天帝陛下，得到陛下的嘉勉，白诸深感荣耀。”

他微微一笑，“妙善天都真是繁华，白诸从虚弥山前来，见此蔚然大观，心下很是折服。此时春光正盛，白诸恰好有雕虫小技，博取两位殿下一笑，不知可否允我献丑？”

海琉光沉默了片刻，接过昙花。花香若有若无，如月下半遮面的美人。巫族的幻术，可以蒙蔽人的眼和人的心，陷入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世界。

香音族的歌姬唱尽了最后一句音，那是缠绵悱恻的爱，余音袅袅消散在海天之间。

“巫王的幻术，果然妙。”明羲华懒洋洋地说，“不过，还是比不上当年的白芷，我曾经见过白芷在无寐海上幻化出西岭高原的山川河，那景象，四季变换、经年不坠，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斜靠在塌上，遥望远方，琉璃的城外，飞鸟掠过天空，海面有大鱼跃起又跌下，鸟和鱼永远没有交集。

明羲华抬手示意免礼：“巫王是第一次来妙善天都吧，正好赶上了春日祭，感觉如何？”

白诸张开了双手，从他的手心生出了无数绿色的光点，宛如萤虫，四散飞开，那绿色，是枝树叶刚刚萌芽蓬的绿，光点越来越多，慢慢地合在一起，从中凝结出了实，幻化为鲜的枝叶藤蔓。

一个银发灰眸的男子过来，对明羲华和海琉光见礼：“白诸见过储君殿下、龙王殿下。”

白诸看见朱羽照夜低沉闷的样子，心中一叹，阿曼孔雀昙花悄悄地在海琉光的手边生出了一枝花苞，将放未放，仿佛语还休的姿势。

明羲华摘下了他边的花，在手指间碎，摊开手，花的残萼从指间飘下，尚未落地，便化作了尘埃。

巫族王女白芷擅于幻术与窥梦之术，是继白泽之后巫族天赋最强大的人。

明羲华颔首。

那是阿曼孔雀昙花，一种原本生长在冰寒高原上的花，如今怒放在春的日光下。花层层叠叠，薄如蝉翼，花萼的边缘卷起优美的弧度，在风中摇曳，粉红的、浅紫的、淡樱的，花的颜色仿佛要淌下来，花朵的姿态是如此楚楚可怜，似乎下一刻就要在日光下化。

白诸脸色如常，淡然：“白芷的幻术无人能出其右，我自愧不如。”

白诸摘下了那朵花，躬双手呈到海琉光的面前。

九曜台中的人们都停止了谈笑，凝神看这一幕。

海琉光看了一眼朱羽照夜，摘下了那枝花苞，俯，将花

墨檀摸了摸鬓上的昙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那是我当年刚来无寐海的时候，日夜思念故里，白芷便为我幻出故乡的景色，以我思乡之情。”

朱羽照夜听得别人提起母亲，心中无限伤痛，却不敢，只能默默地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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